这种愤怒超越了种族,超越了国界。
这是对人类本身被当做试验品,被当做单纯的玩具或者祭品随便玩弄的暴行,所产生的最纯粹的怒火。
王极真抬起右手,灰白色的生命场域向外扩散。
“尘归尘,土归土。”
他声音低沉。
【生死阴阳台】的辐射瞬间笼罩了整个监狱。
那些饱受折磨的超凡者,在接触到辐射的瞬间,身体化作点点飞灰,消散在空气中。他们那麻木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解脱的平静。
王极真收回手,转身走向监狱旁边的一排刑罚室。
刑罚室里到处都是斑驳的血迹,墙壁上挂着各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刑具。
在其中一间刑罚室的中央。
一具被完全剥去皮肤的尸体,被穿刺在三把倒插的剑刃上。
尸体的四肢和头颅都被砍去,只剩下一团蠕动的肉球。周围的地面上画满了亵渎的符文,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这显然是被用来当做献祭给邪神的祭品。
王极真看着那团肉球,眼中杀机爆闪。
他抬起脚,重重地踩在那些亵渎的符文上,一团烈火像是涟漪一样向外扩散,将整个刑罚室连同那具尸体一同焚烧殆尽。
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被焦糊味掩盖。
王极真从这处阴暗的监狱当中离开,大步走进实验室的最深层。
一股刺骨的寒气扑面而来。
前方是一个直径超过三百米的巨大天坑。天坑中央,粗大的暗金色锁链悬空缠绕着一枚巨大的石卵。石卵表面灰白色的岩壳与暗红色的血肉相互交缠,缝隙中不断有粘稠的液体渗出。
还有一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婴儿啼哭声从石卵当中传来,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回荡。
王极真停下脚步,目光扫过天坑周围的环形台阶。
台阶上密密麻麻地摆放着上百个散发着幽绿色光芒的玻璃罐。
每个罐子里都浸泡着一颗人类的大脑。
那些大脑表面插满了细小的金属丝线和透明导管,连接着下方的炼金阵列。淡绿色的营养液中,脑组织还在微微搏动,仿佛依旧保留着某种残缺的意识。
王极真只看了一眼,漆黑的眸子便猛地收缩。
他从那些罐子散发出的微弱波动中,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那是属于大昌本土,带着草木清香与泥土厚重感的命图波动。
药师一脉,神农一脉。
还有天工一脉!
王极真低下头,看着那些被当做生物处理单元的大脑,胸腔里的心脏沉闷地跳动了一下。
他之前就猜测,这些在三百年前失踪的传承者,很可能已经遭遇了不测。但亲眼看到这幅场景,看到人类的血肉与灵魂被如此残忍地剥夺、利用,他还是感到了一阵难以抑制的愤怒。
这已经超越了血腥的范畴。
这帮泰西人,根本没有把大昌人当做同类,而是当成了可以随意切割、拼凑的实验材料。
“哒,哒,哒。”
一阵悠扬的脚步声从上方的台阶传来,打破了实验室里的死寂。
一个身穿笔挺白色海军军装的年轻人,顺着旋转楼梯一步步向下走来。
他拥有一头耀眼的金发,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皮鞋踩在金属台阶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年轻人走到距离王极真十几步远的地方停下,脸上带着一种无可挑剔的绅士笑容。
他单手抚胸,朝着王极真微微鞠躬行礼。
年轻人的声音清朗,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傲慢,“不知道您喜不喜欢,我们为您精心准备的这份礼物。”
他直起身,整理了一下雪白的袖口。
“容我自我介绍一下。”
“拉斐尔·冯·西泽尔,帝国海军上将,西泽尔家族长老。”
王极真看着他,脸上的愤怒渐渐收敛。他歪了歪脑袋,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哪里来的无名小卒。”
王极真声音平淡,连一丝情绪起伏都没有。
拉斐尔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作为西泽尔家族年轻一代的佼佼者,他在泰西超凡界向来是备受瞩目的存在。如今被王极真直接当面无视,这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屈辱。
但他很快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份屈辱强行压了下去。
“没听说过不要紧。”拉斐尔重新挂上那副虚伪的笑容,“因为今天过后,我的名字会伴随着您的陨落,名扬天下。”
王极真忍不住笑了起来。
笑声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回荡,震得那些玻璃罐里的营养液泛起层层涟漪。
“虽然来到这里的只是我一个分身,但是就凭你?”
王极真止住笑声,眼神轻蔑。
拉斐尔并没有被激怒,反而很诚实地点了点头。
“单独是我一个,确实可能不是您的对手。”他缓缓抬起双手,向外一撑,“但是,再加上它们两个,那就不一定了。”
伴随着一阵奇异的能量波动。
两把散发着恐怖气息的神兵,分别出现在拉斐尔的双手之中。
左手是一只暗红色的金属手甲,表面布满了犹如血管般的纹路,散发着浓烈的血腥气。右手则托着一个通体漆黑、表面有着无数细小孔洞的蜂巢状物体,里面隐隐传来低沉的嗡鸣声。
正是郑家的神兵“血屠”,以及完颜家的神兵“万蛰”。
王极真看着那两把神兵,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感兴趣的表情。“没想到,郑元鹤和完颜铁木那两个老东西,居然真的把家族的底牌交到了你们手里。”
王极真扭了扭脖子,骨骼发出清脆的爆鸣声,他咧开嘴:
“现在,你总算有了点被杀的价值。”
……
……
与此同时。
夏洛滕堡宫,宽敞的会议大厅内。
王极真那魁梧如山的身躯猛地前倾,右臂肌肉贲起,青黑色的血管在古铜色的肌肤下虬结盘绕。
他踩碎了脚下的大理石地板,身形化作一道赤红色的残影。
一拳带着排山倒海的恐怖力量,直接朝着尤里乌斯的面门狠狠轰出。
尤里乌斯眼底闪过一抹厉色。
他没有退避,手中那根镶嵌着赤色金属的权杖重重地顿在地面上。
“轰!”
一股狂暴的暗金色生命磁场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两股达到世界极限的生命磁场,就像是两座高速移动的太古神山,在半空中轰然碰撞。
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恐怖破坏力,在两人拳头交接的瞬间爆发开来。
徐红洛和大元帅赫尔穆特两人反应极快。
他们几乎在同一时间撑开自身的领域,将各自带来的手下全部庇护起来。
但整座夏洛滕堡宫,却无法承受这股毁天灭地的力量。
坚硬的白色大理石墙壁瞬间布满裂纹,巨大的水晶吊灯炸成漫天粉末。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
这座拥有数千年历史,见证了神圣帝国无数辉煌的宏伟宫殿,直接被狂暴的冲击波掀翻了顶盖。
粗大的裂缝顺着宫殿的地基,向着四面八方疯狂蔓延。科柏林这座城市,就像是遭遇了十级地震一样,剧烈地颤抖起来。
远处的施普雷河河水翻滚沸腾,掀起数十米高的巨浪,拍打着两岸的堤坝。
天空中风云变色。
原本晴朗的碧蓝苍穹,瞬间被不知从何处涌来的厚重乌云死死遮蔽。
无数科柏林市民站立不稳,跌倒在泥泞的街道上。他们惊慌失措地抬起头,朝着夏洛滕堡宫的方向望去。
在宫殿坍塌的废墟当中。
一道庞大的龙形身影,撑开遮天蔽日的双翼,带着滚滚雷火,腾空而起。
而在龙形身影的对面。
尤里乌斯满脸愤怒,须发皆张。
他身上的暗红色燕尾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暗金色的眼瞳中喷吐着实质性的电光。
“怎么,你们还觉得不服,那就打到你们服气为止!今天我来这里,做的就是一件事情,那就是把铁十字帝国的脊梁打断,哈哈哈,我看你拿什么来挡!”
伴随着王极真气吞山河的笑声,两人的气魄在半空中再次轰然碰撞。
刹那间。
整片天空就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利刃生生切开一样,被一分为二。
一道长达数十公里的巨大沟壑,就像是摩西分海一般,凭空出现在苍穹之上。
数以百万吨的厚重乌云,被那道巨大的鸿沟不断地吞噬,吸收。
密集而粗大的猩红色雷电,犹如一条条狂舞的毒蛇,从那道鸿沟中接连坠落,狠狠地劈打在科柏林的建筑和街道上。
在王极真那响彻云霄的猖狂大笑声中。
这样的场景,好似真正的末日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