响弦已经绝望了,这是他第一次深入一个神棍的梦境和自我感动,也第一次认识到一个人看上去再怎么正常,但内在的底色到底是多么的扭曲和不可理喻。
一个狂信徒,响弦如此评价如今的乔斯达神父。
他尝试了千百种办法,却都无法打击到神父那堪称自我麻醉的精神状态。
无论是响弦当众宣布他的异端,还是千方百计的诬陷,乃至假扮成天使和恶魔,都会出现一个神迹帮着他解围,或者让他陷入更深的自我感动,认为这不过是上帝赐予他的试炼罢了,就算身体和精神上再如何的苦难,就算他的人格和尊严被如何的侮辱,他都是幸福的,因为主和他同在。
主和他同不同在响弦不知道,反正他是快被乔斯达神父的这股信仰逼疯了。
他甚至假装成那个生下恶魔之子的少女的冤魂去试图勾引起神父的自责,让这场美梦质变。
可是他还是错了,神父对这少女只是愧疚,在看到少女的灵魂之后,他的第一反应居然是高喊着原谅我,然后就举起来十字架把少女爆了头。
对他来说,那个犯了错的少女已经死了,现在来找他的,不过是一个勾引他下地狱,试图用这幅皮囊来恐吓他的恶魔。
他清醒得可怕,但响弦已经没招了。
乔斯达神父的脑子里好像有无数种预案,他把自己的一切都委身给了“神”。
所以自己受到的一切诱惑都是来自恶魔的诱惑,自己自己遭受的一切苦难都是神对自己的试炼。
自己受到的一切打击都是主的考验,自己所有的罪恶自有耶稣为他承受罪恶。
就因为他是神父,是替主牧羊的牧羊人。
就算他用强硬的手段,把“响弦”和他认识的一切人都杀掉,把梦境变成一个三级血浆片,也会有天使下凡替他收拾残局。
圣光一照,那人就“复活”了,然后就拥有了伟力,然后一拥而上把响弦砍成了臊子。
他最接近成功的一次是一次公开审判,他设计让被人误会神父强健小男孩,还把一颗西瓜塞进那孩子的屁股里。
就在神父百口莫辩,马上就要醒来的时候,又是一阵圣光闪烁,他梦中的蛇天使就降临了。
它指认神父是无罪的,然后让小男孩的灵魂出来指证,还把响弦从人群里揪了出来,又让响弦上了一次火刑架。
“这他妈就是宗教主义战士吗,真他妈的就是一头倔驴。”
响弦坐在小河边上,疲惫地叹了一口气,他是真没招了。
他已经动用了自己所有的惊世智慧,从每一个角度去攻击乔斯达的尊严、信仰、人际关系、心理、名声乃至太阳穴。
或者用金钱、名誉、美色、权力去腐化他,可是都无一例外的失败了。
这一连串的操作下来,响弦都不知道自己原来还能这么坏,也是没想到信仰这玩意儿能这么邪乎。
扛得住的就是“主的试炼”,扛不住的就一定会有机械降神。
这让响弦难受的无以复加,他受够自己现在的所作所为了,但他又不愿意看到乔斯达神父一直沉沦在噩梦中,直到现实的身体腐烂发臭,活活饿死。
“你怎么了,响弦神父,为什么坐在这里长吁短叹。”
乔斯达神父走了过来,坐在了响弦的身边,他拿了两个苹果过来,把其中的一个递给了响弦。
“就算有再大的苦恼,也先吃一个苹果吧,一切都会过去的。”
“可我觉得这件事过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