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祝福实在是有些太简陋了。
响弦点了点头,于是转身向着村子里走去。
刚走进村子里的大门,响弦就觉得自己的身上没有一处不是在瘙痒的。
大片大片的疮斑、疱疹还有痘痘出现在他的身上随后又脱落,与之脱落的还有他脑袋上的头发。
大片大片的烂疮腐蚀了他的头皮随后又恢复如初,但是头发没有再长出来,那需要时间。
但想想已经在乎不了这么多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每一寸皮肤都是痛苦不堪的,每一块肌肉,每一块骨头都瘙痒难耐,酸痛难忍。
耳鸣,幻觉,头晕,恶心,能来的都来了,病毒不断的袭击着他的身体,他的身体又不断的康复,反复周转,永无止境。
响弦抓住了一个人的胳膊,试图把那人身上的痛苦全都转移到自己的身上。
他成功了,自己身上的疾病加重了一倍,痛苦也多了一倍,但那人身上却出现了白净的肉,出现了白净的皮。
这就够了。
响弦心想,就算情况再怎么复杂,病就是病,他可以替人受苦,自然可以替人生病。
那么这些人就还有的救,只要自己能把人运出去,离开这个该死的村子。
于是向前抱起了面前这个已经骨瘦如柴的男人,把他带离了村子。
等到两个人身上的病都好了以后,他无视了乔斯达神父的震撼,叫神父照顾好人。
自己则叫毛拉在自己全身各处开了四十多道口子来放毒,又切开了自己的两处血管来释放坏血。
如此这般,等毒放干净了,他就又能到村子里把新人救出来了。
人还有救,他就不想放弃其中任何一个人,他们是无辜的,真正该死的只有那个什么拉姆什么玩意儿,名字拗口奇怪的病态之王。
要不是他,这些人本来该好好的生活,连现在的苦都不用吃。
除了这一切,实在是太疼了,浑身上下都在腐烂,浑身上下都在浮肿,发痒,发疼。
严重的头疼和身体上的无力虚弱,一直在折磨着他,甚至于每救回来一个人,毛拉给他放血的时候,那无数深可见骨的创伤都是一种享受。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二十个,二十五个,四十个……
响弦已经记不住自己已经救出了多少个人,可能是梅毒,也可能是其他的什么毛病让他的视力下降的厉害,无论看什么东西都像隔着一层毛玻璃似的。
只能看到一个人形的东西就去搬,听到呻吟的声音就去找。
就这样从天亮到天黑,又从天黑到天亮,他只想着救一个,然后再救下一个。
“当个大英雄的感觉好吗?亲爱的,就算如此的痛苦,你也没有明白生命的本质吗?”
不男不女的声音从响弦怀里传来,还不等他被折磨到已经麻木的大脑反应过来,死亡的气味就让响弦打了一个喷嚏。
紧接着,他的双手就断了,死神含糊不清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之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他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