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知道你也玩了。”霉霉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说着，就伸出食指，悬在手机屏幕上。
“那我可开始了，走你。”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用力一划，评论区的内容顿时变成一片模糊的色块和文字残影。
几秒钟后，随着她手指离开，屏幕的滚动速度逐渐减缓，最终缓缓停住。
三颗脑袋立刻凑了过去，看向屏幕中央那条评论。
【祝泰勒生日快乐！永远美丽，永远健康！】
“哈哈，夸我的。”霉霉笑了起来，很干脆地端起自己那杯红酒，仰头一饮而尽，动作潇洒。
“开门红，继续！”
游戏继续。
起初几轮，运气似乎很平均。
【A妹今天在MV里美呆了！】——A妹喝酒。
【韩拍MV有一手啊，而且他真的太帅了！】——韩锋喝酒。
【三位同框就是视觉盛宴！】——同时夸三人，都不用喝。
【泰勒能不能别老是炒作，好好搞音乐不行吗？看的恶心。】——骂霉霉，韩锋和A妹各自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爱莉安娜唱歌也就那样，高音刺耳，低音下不来，听着是真难受。】——骂A妹。
韩锋无奈，刚干了一杯，喉咙那股刺痛还没下去呢，这就又得喝了。
没办法，愿赌服输，他和霉霉各自又喝了一杯。
几轮下来，韩锋已经喝掉了三杯多威士忌。
以他的酒量，还能继续喝不少，但也觉得脑袋开始有些发胀了。
接着，屏幕再次停下：
【这两个白妞除了会抱大腿还会什么？真给我们白人丢脸！】
充满种族歧视和侮辱性的字眼刺入眼帘。
“尼玛！”
韩锋忍不住骂出了声，一方面是这评论骂的有点难听了。
另一方面也是这个沙避一骂骂两个人，他得一次喝两杯才行。
反观霉霉被骂了，却一点都不在意，兴致勃勃地盯着韩锋，生怕他逃酒。
韩锋无奈叹气，拿起酒瓶，琥珀色的液体注入玻璃杯，在昏暗灯光下泛着危险的光泽。
他一口气喝完了第四杯和第五杯威士忌。
这下他是真有点难受了，倒不是醉了，而是连干五杯，喝的实在有点涨肚了。
然而，这还只是开始。
接下来的发展，渐渐脱离了“随机”的范畴。
霉霉每一次滑动屏幕，停下来的评论，都是对她和A妹的恶意攻击。
【一对bitch，为了资源什么都肯做吧？】
【泰勒真是越来越不要脸了，跟个华国佬混在一起。】
【真恶心，为了资源，舔都舔到太平洋对岸了！】
【两个臭不要脸的贱货，米国人的脸都给你们丢尽了。】
几乎每隔一两条，就会冒出这种极尽侮辱，充满人身攻击和性别歧视的言论。
韩锋面前的威士忌消耗得飞快。
一杯，两杯，三杯，三杯之后又三杯，喝完一杯还有一杯……
浓烈的酒精在胃里翻腾，冲上头顶。
韩锋感觉视线开始有些摇晃，他甩了甩头，努力聚焦视线，看向茶几上那个手机屏幕，又一条不堪入目的评论刚刚划过。
不对劲。
就算网络环境再恶劣，在这样一个以庆祝和音乐为主的话题下，如此高频地出现极端恶评，也显得不太正常。
眼看着，霉霉就要再次滑动屏幕，他赶紧伸出手，有些发沉地按住了她的手腕。
“等等。”
“怎么了？”霉霉转过头看他。
韩锋没说话，将头凑近了些，眯起眼睛，努力聚焦，看向页面顶部的标签。
#TaylorSwiftIsOverParty(泰勒·斯威夫特过气派对)
他就知道！
这根本不是他们之前看的关于《Attention》或生日庆祝的正常话题。
这是一个霉霉黑粉长期用来攻击，嘲讽她的专属话题标签。
难怪里面的评论如此恶毒，这么整齐划一。
“你……”韩锋抬起醉意朦胧的眼睛，看向霉霉。
“你耍赖！你什么时候换的？”
被抓了个现行，霉霉脸上却没有太多尴尬。
反而眼含笑意，十分坦荡：“哦，可能刚才划得太快，不小心点错了吧，这个标签老是莫名其妙跳出来，很烦人。”
不小心点错？骗鬼呢！
韩锋虽然有些醉了，但基本逻辑还在。
这俩妞绝对早就商量好了，目的就是要把他灌醉。
“我不玩了。”
韩锋把手机丢回茶几，身体向后靠进沙发，感觉天花板在微微旋转。
威士忌的后劲彻底上来了，四肢百骸都涌起一种酸软的无力感，思绪粘稠而迟缓。
“别呀~”
霉霉立刻靠了过来，手臂环住他的脖子，温热的气息带着红酒的甜香喷在他耳畔。
“今天可是我生日哎，说好不醉不归的，这才哪到哪？
要不我们换个游戏吧，石头剪刀布好不好？输的人喝酒，这次大家一视同仁，都喝威士忌，怎么样？”
这，这似乎还行哈？
韩锋思维有些发木，思考了一阵。
看着霉霉近在咫尺，泛着诱人红晕的脸颊和水光潋滟的嘴唇，鬼使神差答应了下来。
过生日呢，确实不能扫兴。
“行。”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记忆变得断断续续。
他们玩了石头剪刀布，韩锋输多赢少，面前那瓶威士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霉霉和A妹也喝了不少，两人脸颊绯红，眼神迷离，笑声比平时放大了好几倍，在客厅里回荡。
又玩了真心话大冒险。问题一个比一个刁钻大胆，大冒险的尺度也令人脸红心跳。
韩锋不记得自己具体回答了什么，做了什么，只记得霉霉和A妹笑得东倒西歪，滚作一团。
他还记得，游戏规则在两女的胡搅蛮缠下变得形同虚设。
耍赖、撒娇、双重标准、联合“抗韩”……
各种各样的耍赖逃酒小手段，最终他寡不敌众，节节败退。
意识像风中的烛火，明灭不定，渐渐被浓厚的黑暗吞没。
恍惚间，他听到断断续续的对话。
“这样……真的不好吧？”是A妹的声音。
“有什么不好的？他高兴还来不及呢。”霉霉的声音听起来也有些大舌头。
“他在他们国家可有不少女人，你要是想让他多在这边发展……算了，和你说这些干嘛，你就说你想不想吧？”
一阵短暂的沉默。
然后，是A妹细若蚊蚋，几乎听不清的回应：“想。”
“那就……别废话，他出了不少汗，先帮他把衣服脱了……”
后面的话，韩锋听不清了。
无边的黑暗和温暖的浪潮彻底淹没了他，最后的意识沉入一片柔软的深渊中。
……
不知过了多久。
意识从黑暗中，挣开了一丝缝隙。
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感觉。
他感觉自己像一片羽毛，一路飘啊飘，最后飘荡到了温暖，湿润的云端。
身体轻得像是没有重量，所有的疲惫都消失了，只剩下极致慵懒的舒适。
他就这样漫无目的的游荡，最后被一团巨大，散发着熟悉花果甜香的云朵包裹了。
那云朵温暖而绵密，紧密地贴合着他，轻轻摇曳。
云朵深处似乎在下雨，温热的雨丝细细密密地落在他身上，渗入四肢百骸，带来一种奇异的酥麻和充盈感。
他在云端起伏，沉浮，意识涣散，只想永远沉睡在这温柔的包裹里。
不知“下雨”持续了多久，他渐渐从大云朵中飘走，就在他以为梦境即将结束时。
另一团稍小，但更加活泼，带着清新柑橘与淡淡奶香的云朵飘了过来，好奇地触碰他。
然后，小心翼翼地，将他再次包围。
渐渐地，它也开始下雨，雨点更细更急，像春天的第一场毛毛雨，带着清新的气息，洗刷过他的感官。
他在这一大一小，一馥郁一清新的云朵之间，恍恍惚惚，飘来荡去，时而被温暖的花雨浸润，时而被清新的细雨淋湿。
这奇异的梦境循环往复，仿佛没有尽头。
时间失去了意义，只有云朵的包裹、雨水的滋润、和那弥漫在灵魂深处的、混合了花果与柑橘奶香的甜美气息。
他沉溺其中，不愿醒来。
直到最后，精疲力尽，连梦境都变得模糊，他才彻底陷入一片餍足的酣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