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白梦言顿时气结,合着她刚才全是在自我感动啊?
硬了!
拳头又硬了!
感受到了身后骤然加重的呼吸,韩锋闷笑一声。
这才慢悠悠地补充道:“不过,也算顺便教你点在剧组里最重要的一课。”
白梦言竖起耳朵,手上动作不自觉地放轻了。
“在剧组,尤其是对新人来说,讨好导演,是门学问,也是门玄学。”
韩锋懒洋洋地说道:“具体怎么讨好,得分人,你以为端茶倒水,捏肩捶背就行了?”
“这……这还不够吗?”
“当然不够。”韩锋嗤笑一声。
“很多导演,尤其是那些有点权力又心思不正的。
你越是这样低眉顺眼,伺候周到,他们越会觉得你‘懂事’、‘上道’,然后就会得寸进尺。
今天让你捏肩,明天就敢让你陪酒,后天指不定想干什么。
你这套,对他们没用,只会把自己坑进去。”
白梦言心里一紧,手下意识地停了,这她倒听说过不少。
“所以啊,最重要的一课是……”韩锋顿了顿,吊了下胃口。
“要看人下菜碟,知道哪个导演吃哪一套。
有的导演喜欢勤奋认真的,你就多在业务上下功夫。
有的导演看重灵性和想法,你就多提有建设性的意见,有的导演……”
“那……哪种导演吃捏肩捶背这一套呢?”白梦言忍不住追问。
“我认识的导演里啊……”韩锋拉长了语调。
“好像还真就只有一个,比较吃这套。
这人算是我在圈内最佩服的人了,长得帅,又有才华,人品也没得说。
可以说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见车爆胎。”
还有这样的人?
白梦言隐约间觉得有些不对,但刚才的天马流星拳打的她有点缺氧。
脑子还处于半懵状态,好奇心还真被勾起来了。
能让一个帅哥说另一个男人帅的,那男人要么是他爸,要么是真的帅到人神共愤,男女通杀的地步。
“那是哪位导演啊?是姜导吗?”
“他?他还差点意思。”韩锋摇了摇头。
白梦言噎了一下。姜闻导演都“差点意思”?那这位得是什么级别?
“而且我凭什么告诉你啊?想知道吗?”
白梦言点头如捣蒜,眼巴巴看着韩锋。
“那就再认真一点,我开心了,说不定会大发慈悲地告诉你。
我跟你讲,这人可不一般,有才华不说,教学能力也是出了名的好。
女演员跟他搭戏后,基本都上了不止一个档次。”
这话简直戳中了白梦言现在最大的软肋和渴望!
能提升演技,还能带来资源,这不就是她梦寐以求的贵人吗?
她赶紧气沉丹田,两只小手比宇智波鼬结印还快。
敲得那叫一个卖力,办公室里顿时响起一阵密集而富有节奏的“咚咚”声,不知道的还以为里面在搞装修呢。
“这里!这里酸!用点力!”
“对对对,就这儿!舒服!”
“往上点,哎哟,就是这,得劲儿!”
韩锋闭着眼,嘴里不时发出“专业”的指导和舒爽的叹息。
三分钟过后,白梦言已经累得气喘吁吁,额角都冒出了细密的汗珠,手臂也开始发酸。
她满怀期待地看向韩锋:“锋哥,差不多行了吧,你快说啊,是哪个导演啊?”
然后,在白梦言无比期盼的眼神注视下,韩锋终于缓缓地抬起了一只手,伸出了那根修长的食指。
然后……慢悠悠地,转向了他自己。
最后,轻轻地点在了他自己的鼻尖上。
“……”
尼玛!!!
我就知道!
白梦言脑子里“轰”地一声,那口憋了许久的气,彻底堵在了胸口,上不去下不来,噎得她眼前发黑。
居然又被耍了!
其实,早在两分钟前,她就隐约察觉到了。
只是当时“沉没成本”太高了,她已经哼哧哼哧地捶了一分多钟,手臂都酸了。
而且以她对韩锋这恶劣性格的了解,她要是当时就停下来质问,这人肯定会以时间短为由赖账。
所以她才咬牙忍了,决定一条路走到黑。
结果……果然不出她所料。
人怎么能无耻成这个样子?
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白梦言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理智那根弦“啪”地一声断了。
“韩!锋!”
她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也顾不上什么“韩总”,“锋哥”的尊称了。
下一秒,韩锋忽然感觉肩膀上一阵剧痛传来。
似乎是有人用手指甲捏住了一丝肉皮,然后在用力地旋转。
“嘶,卧槽!”
猝不及防下,韩锋倒吸一口冷气。
这堪比“九阴白骨爪”的掐人方式,他就是钢筋铁骨也挡不住啊。
“我干什么?”白梦言眼圈都气红了。
“我让你耍我,让你欺负人,还人见人爱,花见花开,我呸!你个自恋狂大骗子!”
就在这“兵荒马乱”,“小助理暴走”的混乱时刻。
“咚咚咚。”
敲门声适时地响了起来,瞬间打破了办公室里这即将失控的场面。
两人同时一僵。
白梦言猛地清醒过来,看着韩锋那副想发火,又疼得龇牙咧嘴的滑稽样子。
再看看自己还搭在他身上的手指,后知后觉的恐慌瞬间淹没了愤怒。
丸辣!
我掐了老板!
我还骂他是自恋狂大骗子。
工作要没了,梦想要碎了。
敲门声再次响起,这次比刚才更急促了些。
“还不滚去开门?”
韩锋狠狠瞪了还僵在原地的白梦言一眼。
“哦哦,我这就去!”
见韩锋似乎没有追究的意思,白梦言赶紧小跑过去,拉开了厚重的实木门。
门外站着的是姜闻。
他穿着一件半旧不新的皮夹克,胡子拉碴,脸色看起来不太爽利。
他先是用那双锐利的眼睛扫了白梦言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半秒,嘴角动了动。
但什么也没说,毫不客气地侧身从她旁边挤了进去,仿佛进自己家一样。
他走到办公室中央,看也没看那张为访客准备的舒适单人沙发。
直接一屁股坐进了正对着韩锋办公桌的,最大的那张三人沙发里,还舒服地往后一靠,翘起了二郎腿。
“你小子,不地道啊。”姜闻一开口,就是浓浓的兴师问罪味儿。
“我们在下边忙前忙后,饱受那帮来试镜小姑娘的‘折磨’。
你小子倒好,躲在这办公室玩起金屋藏娇来了?
啧,小茶水都喝上了?
真是让你享受上资本主义腐朽生活了啊。”
这踏马是什么屁话。
喝茶水就是腐朽生活啦?
有个小助理就是资本主义啦?
哪个老板去KTV唱歌不找小改,哪个老板没有助理啊?
不过他也知道自己理亏在前,只能赔笑道:“闻哥,你这可冤枉我了。
我哪享受生活了?我这也是在工作嘛。
而且,我也不是没去现场啊,我不是天天都去了吗?”
“你少在这放屁。”姜闻嗤笑一声,毫不留情地拆穿。
“除了试镜第一天,你从头到尾在那儿坐了几个钟头。
之后这几天,你都是早上晃悠过去点个卯,露个脸,然后人就没影了!
合着评委席上那个座位,是给你留的吉祥物啊?”
被当场拆穿,韩锋脸上也没见丝毫尴尬,反而理直气壮:
“你不懂。我这几天不去,是因为我把重要的,有潜力的苗子,都特意安排在了第一天。
所以这几天去不去都没什么影响。”
他这话半真半假,他确实把有印象的“小花”都放在了首日。
所以柳浩存,白梦言这些人才会扎堆出现。
至于后面那些他听都没听过,看了发过来的资料也觉得平平无奇的,自然懒得去现场浪费时间。
他话锋一转,开始给姜闻戴高帽,语气诚恳:
“闻哥,我最近真是太忙了,脱不开身。
所以才劳烦您这尊定海神针亲自出马,帮我镇镇场子嘛。
有您在,我放心!”
“少踏马给我来这套!”姜闻根本不吃这一套,瞪着眼睛。
“都快过年了,你有个屁忙的?电影拍完了,剧在选角,你忙啥?”
韩锋叹了口气,开始掰着手指头数,表情那叫一个“愁苦”。
“闻哥,您这话可真冤枉我了,过几天的微博之夜,我得去吧?这总不能缺席吧?”
姜闻想了想,点点头。
这倒是,今年的微博King几乎明牌就是韩锋了。
作为焦点,他肯定得去。
“嗯,这个得去,但这不需要你准备什么吧?有什么需要你提前准备的嘛?”
“别急啊,这不还有呢嘛,二月八号,格莱美,我也得去吧?”
“格莱美?”姜闻一愣,坐直了身体,有点惊讶地看着韩锋。
“你得奖了?”
韩锋立刻露出一副幽怨表情,抱怨道:“闻哥,您一口一个兄弟长,兄弟短的,你也不关注我啊!
一个多月前,提名名单就出来了,你居然一点都不知道?”
姜闻被他这副样子弄得有点讪讪,摸了摸鼻子,干咳一声:“少废话,说重点!你提名啥了?”
韩锋这才收起幽怨,但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嘚瑟。
他朝着站在一边,一副担惊受怕模样的白梦言扬了扬下巴。
“小白,去,把我抽屉里那个烫金的信封拿出来,给姜导开开眼。”
白梦言惊醒,连忙应声。
小跑着到韩锋办公桌旁,拉开指定的抽屉,拿出一个制作精美,带着浮雕纹路的烫金信封。
然后小跑回来,递给姜闻。
姜闻接过来,打开,抽出里面印刷考究的邀请函和官方文件,快速扫过。
最佳新人、年度制作、年度歌曲……好几个提名。
虽然不算横扫,但对于一个以导演和演员身份闻名,玩音乐更像是“玩票”的华国人来说,这已经是破天荒的成就了。
“行啊,小子!”
姜闻看完,把邀请函放回茶几上,语气里也带上了点与有荣焉的赞许。
“牛笔,格莱美这必须得去,给咱华人长长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