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人的生命似洪水奔流,不遇着岛屿和暗礁,难以激起美丽的浪花。
——尼古拉·阿列克谢耶维奇·奥斯特洛夫斯基
......
......
[Part①·谨防电诈]
“来,有请下一位幸运观众。“
罗平安瞥了一眼手机悬浮窗,玉苔战团和镇岳战团的情报官接到命令,已经联络归元网信息安全部协力合作,准备执行收风上门砍人的流程。
他松了口气,完全没想到三毒教的后起之秀胆子这么大,竟然敢连上归元网,到武灵真君的直播间里鉴定邪教法器——
——这等同于恐怖分子主动找上门,冲着军队食堂丢大粪,纯恶心人了。
他一时走神,又想到那颗镇魂丧门钉,一般来说这玩意确实是配套的,主人应该是三毒教的元老。
“安全起见啊,给不懂这个东西的道友科普一下,没有灵根的看官老爷,想去摸金创收的朋友,你们也得当心。”
“刚才那小逼崽子最多五六百岁,应该是最近才起乩,之前闭了死关。”
“他面色如土,障眼法里面的马头鬼变化术,是三宝奇功比较基础的土元法术,他是天禄门的,功夫也不到家。”
“因为这套变化术练得好,一般会收去天福门担任搜魂马面,和他同一个岗位的还有刮肉牛头,这两个妖魔鬼怪在旧时代,也就五六十年前,用一些邪法配合着异鬼,为三毒教的法坛搜罗一些偏远乡镇的人肉——为他们打听消息的夜叉妹和罗刹仔,就是天禄教扎草人做的探路灵偶。用坛子封起来,砍断四肢接上异鬼的手脚,就是邪教大规模运输的坛子鬼,行军能力很强。”
“我听他叫我偶像,一开始还以为他是天寿传人,但是后来我看他变化术不厉害,肢体形态却衰败软弱,一定是天禄教的传人。”
“说回之前那个邪教法器,像这种刚刚出土的镇魂钉,都是三毒教元婴、化神期长老主持挖掘的墓葬群里才找得到。”
“有一些邪教徒,他们胆子小,不敢跟着教祖起事,就说天魔灾年来了,可能他们的修行刚好来到瓶颈,或有突破的迹象,有难关要过。”
“于是这个百年的团建活动,他们就不参与了,像刚才这位元婴魔头,就是躲在某个大型墓葬群里的漏网之鱼。”
“这些胆小的魔头修建地宫,把异鬼僵尸当做陪葬品,等到合适的时机,比如天魔隐隐有了胜势,他们再唤醒墓葬群里炼化了几百年的异鬼精锐,出来夺取胜利果实——我泰杭地方是永夜区,就有很多埋得极深,难以勘探的三毒教窝点,所以泰杭走廊没事儿就往外冒一拨僵尸,都快变成刷怪笼了。”
“反正这家伙真要有一套邪教魂器,那招魂幡、人皮鼓、肠线琴,毛发织蓑衣,脑袋做饭碗,紫河车胎盘做手串,这些东西都少不了,是元婴期以上的妖道标配,法器的含人量极高。”
“他们就喜欢人的血肉地肥,因为这条修行路,最缺的就是人。”
“练成铜头铁骨不朽之身,人性慢慢丢掉了,要一直补充含人量才能保证神智不落入天魔的控制。”
“如果顺利的话,顺藤摸瓜找到这个埋尸窝点,战团的兄弟们又有新的功勋了。”
“那个,真君...”直播连线另一边的老哥等了很久,终于开始催促。
罗平安:“哦!哦!不好意思,老弟,要看什么东西?”
直播画面里一片漆黑,好像在黑咕隆咚的洞窟里面,突然亮起两排洁白的牙齿。
“哎!看得到吗?”
罗平安:“老弟,你在哪儿啊这是?”
幸运观众:“我在地下!在泰北城广权石刻附近!”
罗平安:“我操?你现场直播倒斗啊?这能播吗?”
“没有!没有!做文化研究!”幸运观众解释道:“我挖了好久啦!这边几个点都试过,想来问问你!你有经验嘛!”
罗平安:“别!我是正经人!我可没干过这种缺德事!你别血口喷人啊!”
幸运观众:“不是,你真没干过啊?”
罗平安:“我是真人,要说真话的,我老婆以前干这个...”
说来也是,先天圆满的土灵根往地下一钻,在直播间看热闹的诸位化神真君都得抖三抖,谁想着祖坟天天被人惦记呢?三毒教就是一群专门挖坟掘墓的死变态,不光要陪葬品,连你祖宗尸体都不放过,要有一丝一毫的残魂神念留在坟墓里,对这些邪教徒来说就是极好的法器材料。
至于柳浮萍为什么会走上倒斗的道路?
当然了,自小那采药妹就没什么经济条件来修仙,她这自学成才的土遁法术,以保护诸位化神道君的祖坟为宏大誓愿,防止道友们的祖宗先一步遭受三毒教的祸害,于是柳浮萍就提前动手,把这些墓葬群挨个预处理一遍。
这也是当初东南乌龙江战役以前,收复平阳城以后,宝萍仙尊能在短短半个月时间里布置那么多疑冢的原因,她确确实实就是个地下工作者。
话说回来——
“——你哪儿来的信号啊?”
罗平安不理解,按理说人在地下,就泰北城黑水码头那地界,在广权石刻遗址的山体里,应该没有半点信号了。
幸运观众亮起电台的多媒体面板,手电筒的光照一路沿着洞道往上方延伸,照出天线的形状。
“喏!我专业的!有装备!”
罗平安:“牛哇,这个不合法的吧?”
幸运观众也不在乎合不合法了,接着追问:“怎么样?真君?你说这地方有没有可能挖到广权的墓啊?”
罗平安摸着发际线,用食指拇指挤压太阳穴和额头,颇有一种哭笑不得的尴尬。
“我挖过了,没有,没有的。”
幸运观众:“啊?你挖过了?”
“哦不是。”罗平安连忙改口:“不是,那叫研究过了!没有的。”
幸运观众:“那其他的墓葬群呢?”
罗平安:“或许有一些。”
幸运观众:“什么意思?或许有一些?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还能或许?”
“老弟,我这么说吧。”罗平安拐弯抹角的,也不知道这土夫子有没有灵能,万一遇到危险了能不能保护自己,“当初我们在发展灵能工业的时候,就在整个北辰部洲到处征集广权遗书,想把谷神道君的东西收回来。”
“特别是这个蜘蛛精和广权仙尊合作,留在泰杭走廊古国遗址的地方,我们都打过超声波,地下空洞确实有,但是规模比较大的墓葬群没有几个,也对不上——没有那种很厉害的灵能潮汐,没有太大的灵力反应。”
“如果是广权的墓,就算是他的化身,不会这么穷的。”
“所以...”
没等罗平安说完。
“啊!那没事!没事的!小的也行!小的也可以!”幸运观众三下五除二爬出洞口,来到暗光环境下,罗平安终于看清这家伙的脸。
“老弟,爬出来了?”
幸运观众:“总不能走空嘛!真君!你帮我看下!”
“那不是我强项。”罗平安立刻给老婆打电话,不一会儿武寰的声音就从第二部手机传出来。
显然武寰也在看直播,她这一天天的可闲了。
“小兄弟,你把电台放下,你把电台放下。”
“哎!承德宝萍仙尊。”幸运观众照做。
武寰:“把手机摄像头对准天空。”
幸运观众刚抬手,武寰就口直心快开骂了。
“他妈的后摄!你前摄什么都看不到!”
扫开后置摄像头的灰尘,直播画面里呈现出泰杭走廊的星空——
——武寰进行了星象定位,估算风水宝地的选址。
“地方没错,是这个道理,你南派还是北派的?”
土夫子显然被问住了,不敢作声。
武寰:“你别紧张,我没查你户口,哪个老师要你这么找墓的?”
“我师父说,这个是点星寻龙法。”幸运观众唯唯诺诺的应道:“是南派。”
武寰:“我是你祖师爷,你看走眼了,刚才那洞道打得不对,重新来。”
土夫子:“哎?后土娘娘,不对吗?”
武寰:“不对!”
土夫子:“我进来峡谷,绕开莱北铁路走了十四公里,找到这个地方,就有两条横亘悬崖的象鼻山,这是进门没错吧?”
武寰:“是进门了,你再拿手机扫一遍石刻。”
土夫子拿起手机现场扫了一遍悬崖下的石刻浮雕。
“你看,进门以后谁敢把自己的墓埋在广权仙尊的腰部?别说腰了,埋在脚下的都少。”武寰接着说:“附近有河吗?”
土夫子:“王母江呢!眼前就是!”
“枕山踏河,地方没错,但不是进门的地方,这是疑冢。”谈到老本行,武寰越来越兴奋:“你敲出墓砖了吧?”
土夫子:“对。”
武寰:“空的对吧?”
土夫子:“对。”
武寰:“再往王母江方向去,你看天上张月鹿宿,对准那个鹿角,走八百来米,再打点土上来,说不定有东西。”
“哎!谢谢!谢谢!”土夫子连忙动身。
武寰:“不客气啊!老弟!都是为了保护文物嘛!不辛苦不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