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数一遍。”
路沉对惨叫和骂声充耳不闻,匕首尖还在伤口边上轻轻蹭了蹭,好像在找下一个好下手的地方。他声音更冷了,冷得掉冰碴:“还是十个数。交,还是不交。”
他停了一下,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离天黑还长,我们可以……慢慢来。”
丁洛到底还是撑不住了,心理防线彻底垮了。
他此生挚爱之妻就在人家手里攥着,脸都划花了。
要是再不低头,天知道路沉这个活阎王,还会变出什么更毒、更下作的法子来折磨他的妻子,乃至他自己。
“我交!住手!我愿将烛龙剑……献于你!”
路沉手腕一抬,沾血的匕首尖子总算从女人脸上挪开了几分,他盯着瘫在地上的丁洛,冷声问:
“剑在哪儿?”
“剑……剑就在我身上。”丁洛喘着粗气,每说一个字都像用尽了力气,“可我……我现在伤得太重,得恢复些许,才能把它弄出来给你。”
“在你身上?”路沉眉头一皱,狐疑的目光把丁洛上上下下又刮了一遍,破衣烂衫,就剩一条胳膊,身上哪儿有能藏剑的地方?
“你这样子,可不像能揣着把剑。”
丁洛惨然一笑,牵扯到伤口,又咳出些许血沫。他艰难地抬起仅存的右手,指尖颤抖着,指向自己血迹斑斑的胸膛。
“寻常…自然藏不住。”他声音虚弱,却带着一丝家族传承特有的、深入骨髓的傲然余烬,“我丁家…有一门…秘武,名曰《炎蜂狂墨诀》…”
他喘息片刻,积聚力气,断续解释:
“此秘武…神通,唤作墨青,非是寻常纹身。可…可将特定之物,以神通凝其神韵,刺于皮肉之下…看似寻常刺青……用时,只需以独门气劲…激发刺青所在…便可…将所藏之物,取出…”
见路沉目光深沉,审视不语,丁洛知他疑心未去。
他不再多言,咬着牙,用尽力气,将自己胸前早已被血污浸透、残破不堪的衣襟,嗤啦一声,撕开更大一片。
露出了他肌肉结实的胸膛。
而在心脏偏上的位置,赫然有一幅刺青!
那刺青约莫巴掌大小,图案正是一柄古朴小剑,栩栩如生。
“这…便是了。”
丁洛气息奄奄,手指虚点着胸口那柄小剑刺青,“烛龙剑…便封于此墨青之中。此刻…我油尽灯枯…需你助我回气片刻…方能激发墨青,将其…取出。”
路沉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道:“看来,是丁炎早有所料,知朝廷或会追索此剑,故行此李代桃僵之计,将神兵藏于你身。”
“是…是这样。”
丁洛有气无力地承认:“我爹…早就想到这步了。我丁氏这门墨青神通…传承隐秘,非外人所能窥知,历来只有当家庄主和定下的少庄主…才清楚里头的门道。所以…”
他喘着粗气,断断续续地说,“把剑藏到我身上…反倒成了最让人想不到,也最稳妥的地方。”
“哼,丁庄主倒是好胆魄。若非我恰巧路过,你方才怕已是那伙毛贼的刀下亡魂,这柄神兵,恐怕也要随之湮没无闻了。”
“不…不会丢的。我就算死了…这墨青自会…循着血脉与秘武的牵引,回归…我父亲身上。”
“是够神的。”路沉不咸不淡地说了句。
他从游戏行囊里摸出个小药罐,随手扔给了旁边正因脸上伤口还在掉眼泪的丁洛之妻。
“瓶中药膏,敷于伤口。可愈外伤,祛疤生肌。动作快些。趁新伤未固,药力可及。若耽搁久了,疤痕凝成,便再难祛除。”
女人一听,也顾不上疼了,手忙脚乱地拧开罐子,把里头那颜色发青的药膏,小心地往脸上伤口处糊。
这药膏是他以前从那个叫【白柳医馆】的卡池里抽到的。
与此同时,路沉已来到瘫软于地的丁洛身前。
他蹲下身,却又自怀中取出三枚龙眼大小、色泽赤红如火的丹丸。
他不由分说,捏开丁洛的下颌,将三枚丹丸尽数塞入其口中,随即一拍其背,助他吞咽下去。
这红药丸是另一个叫【红丸秘法】的卡池出的,于重伤调养、气血恢复堪称上品。
药一下肚,没多会儿,丁洛那跟死人一样白的脸,居然就透出了一点活气,喘气也匀了点,虽然还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但至少看着不像下一秒就要断气了。
看到路沉这番又是给药膏又是喂丹药的举动,丁洛一直死灰般的脸色,总算缓和了那么一点。
心里头那口堵着的气,好像也顺了一点点,竟隐隐生出一丝希望来。
或许……此人并非全然冷酷绝情?
或许,自己若真将烛龙剑交出,他果真能信守诺言,放自己与爱妻一条生路?
这念头一起,就像石头缝里钻出的草芽,压都压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