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风师兄可是我们梅花宗此代弟子中的翘楚,年前更在江南少年英杰会上崭露头角,好多老前辈都夸他呢。堂姐,你的徒弟要是能得到梅风师兄点拨几句,那可是造化。”
那女弟子李碧昂着头补充道:
“江南武林,汇集天下正宗,功法体系完备。不是边塞之地那些野路子能比的。见过大海,才知道池塘有多小。”
叔父梅长捻着胡须没说话,目光在梅风和师娘之间转了转,眼里闪过一丝无奈。
他在宗门里地位不高。
尤其在梅风面前,更得讨好巴结。
这会儿就算他瞧出来梅风对自家侄女起了歪心,可又能咋样?
还不是得把那股子憋闷咽回肚里,屁都不敢放一个。
师娘只是安静地听着。
梅风话里话外那股子攀比、显摆和瞧不起人的意味,她怎么会听不出来?
一旁的梅璎却眨了眨眼,笑吟吟插话道:“这位师兄,你既要与我路师兄切磋,那可得多加小心。我那路师兄,瞧着沉稳,动起手来……却不是个好相与的呢。”
梅风不以为意,看着师娘那张漂亮但有些冷淡的脸,催促道:
“如何?武道切磋,方能印证所学,精进技艺。也让我等江南同门,见识见识北地武学的风貌。”
钱凌那眼珠子就没从梅璎身上挪开过,这会儿也嬉皮笑脸地帮腔:
“不错,钱某也颇想领教一番,北地武学究竟是何等光景。”
他二人这点龌龊心思,明眼人一瞧就透。
不就是想拿路沉当现成的台阶踩么?
踩低了路沉,好显得他们自个儿能耐,借着由头抖抖威风,在佳人跟前露脸。
师娘却摇头拒绝了。她见过路沉跟人比试,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下手有点重。
她怕路沉万一没收住手,打伤了这两个人可就不好了。
毕竟是梅花宗门下高足,若是因此结下梁子,得罪了总归麻烦。
梅松一心想讨好梅风,见状仍在旁不住撺掇,连声催促:
“堂姐,你就应了吧!寻常切磋印证而已,点到即止,能有什么妨碍?”
师娘依旧轻轻摇头,神色坚定。
她太了解路沉的性子,也深知江湖切磋,稍有不慎便会结怨。
梅风见状,嘴角那抹故作温和的笑意淡了些,话音里也带上了几分逼迫与轻慢:
“梅夫人如此回护,莫非是觉着令高徒技不如人,怕他当众出丑,损了您的颜面?还是说,北地武学,果真……羞于见人?”
他眼神里带着点挑衅。
客厅里的气氛,因为他这句话,一下子变得更僵了。
就在这有点尴尬的时候——
客厅外面,传来很稳的脚步声,不紧不慢的。
门帘一掀,一个特别高大魁梧的人影走了进来,后面跟着师娘的大女儿梅黛。
路沉一进来,几乎把门口的光都挡掉不少。
他比梅风那几个江南来的人高出好多,肩膀很宽,身材特别结实,就算穿着普通的黑衣服,也能看出那股子精悍劲儿。
一张脸更是生得剑眉星目,鼻梁高挺,俊美得像是仙人下凡。
然而。
最慑人的并非其容貌身量。
而是那双沉静眼眸扫视过来时。
眸底深处一闪而过的、宛如猛兽巡睃领地般的凶戾之气。
虽瞬间收敛,但那无形中弥漫开的煞气与属于八印武人的磅礴威压,已如潮水般无声涌向梅风等人。
梅风脸上那点还没来得及完全摆出来的得意表情僵住了。
他心里咯噔一下,感觉一股压力冲过来,气都有点不顺了。
钱凌脸上的嬉笑也没了,身子往后靠了靠。
李碧和梅松脸色变了变,不自觉地绷紧了身体。
连梅长捏着胡子的手也停了,眼睛死死盯着进来的人。
刚才客厅里梅风他们刻意显摆的那股江南人的优越感。
在这个高大男人带着一股冷冽气势走进来的瞬间,就像被戳破的气球,一下子没了。
路沉目光先掠过师娘,见她无恙,随即他看向梅风几人,沉声道:
“方才在外,似乎听得热闹。却不知,是哪位朋友,兴致如此之高,想要与我路沉,切磋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