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藏头露尾的东西，总算是肯露相了么？”
东方苍负手而立，望着那突然自林中现身的庞然蜈蚣，从鼻中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
“呵……年轻人，这般沉不住气，可算不得什么好事啊。”
一道苍老、嘶哑的嗓音，自那巨型蜈蚣狰狞的头顶悠悠传来。
路沉抬头看去。
只见那百足妖物的头颅之上，赫然立着一道瘦小佝偻的身影。
来人是个老者，头皮剃得精光，在阳光下泛着晦暗的肤色，其上天灵处，竟纹着一只栩栩如生、尾钩倒竖的漆黑蝎子图腾。
他身形干瘪黑瘦，仿佛一截被风干的枯木，只在腰间随意围了块不知名野兽的粗糙毛皮。
“你是何人？”东方苍沉声喝问。
那光头上纹着蝎子的枯瘦老者咧开嘴，露出稀疏发黄的牙齿，声音依旧嘶哑难听：
“我是活骨部族的萨满，阿昂杀。”
“活骨部族？”东方苍闻言，剑眉倏然一挑，“可是前些日子强占了金沙城的那支蛮部？”
身后不远，路沉脸上也露出意外的神色。
这么巧？
之前和宋家打仗、占了金沙城的，就是这支蛮人部落。
没想到他们也跑到烛龙秘藏这里来了。
“哼！”东方苍眸光更冷，“尔等驱兵至此，意欲何为？”
立于百足蜈蚣头颅之上的萨满阿昂杀，露出一个枯涩而诡异的笑容：
“呵呵……督军何必多此一问？我部兴师而来，所为者，自然是这……烛龙秘藏了。”
东方苍不怒反笑：“区区千余蛮兵，便想染指烛龙秘藏？简直是痴心妄想！等着吧，再过十天半个月，朝廷几十万大军一到，你们全得完蛋！”
阿昂杀虽为蛮人，一口大梁官话却说得流利异常，甚至带着几分古怪的音律。
他嘶声笑道：
“督军此言，怕是说晚了。待你朝廷大军北上，我部勇士早已满载而归，退入大荒深处。”
东方苍冷哼道：“烛龙秘藏是我大梁的，你们蛮人也想染指？做梦！立刻给我滚，否则我现在就动手！”
阿昂杀笑了笑道：“年轻人，别那么大火气嘛，真动手了，你肯定是会吃亏的！”
“可以试一试。”东方苍毫不退让道。
气氛骤然绷紧，肃杀之气弥漫四野，双方人马皆知，血战一触即发。
阿昂杀却突然说道：
“呵呵……督军何必心急？宝藏深藏于内，你我却在外头拼个你死我活，岂非徒耗气力，为他人作嫁？不若，便依你们大梁江湖的规矩，比武定输赢。五局三胜，若你大梁的儿郎，能胜过我部族的勇士，我即刻退兵，如何？”
他又补充道：“当然，为了公平，我们这些老家伙就不上场了，让年轻人来。就限定二十岁以下，如何？”
“哦？当真？”东方苍反问。
此规看似公平，实则暗藏算计。
在大荒，蛮人活过三十都算高寿，七八岁崽子就敢拎刀砍人，不到二十岁的蛮人骑士，个顶个都是血海里滚出来的杀才。
这点，东方苍也是知道的。
可东方苍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大手一挥：
“行啊！就这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