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姬虽被斥回,心中却已雪亮。
肯定是朝里夏风雷的对头,想借刀杀人。
小蔷在一旁轻扯方晓衣袖,嗔怪道:
“方晓哥哥,不许这般对阴姬姐姐说话,她平日待我可好了。”
“嘻嘻,知晓了,小蔷妹妹。”方晓瞬间换了副温润面孔,笑意盈然。
这两人算是地狱教里罕有的一对金童玉女,男帅女美,实力都不弱。
地狱教这帮地仙,因为身体里植入了邪祟,大多形貌渐趋诡异,性格也变得歪七扭八。
就说那丑侏儒吧,昔年却是京城梨园中唱青衣的名角,身段风流,容颜如玉。自植入邪祟后,竟萎缩佝偻,面目全非,化作如今这般丑陋模样。
那女装大佬更绝,以前是道上让人闻风丧胆的悍匪,凶得能止小儿夜啼。
现在呢?整天粉裙子穿着,说话捏着嗓子,走路一步三扭。
在场其余地仙,多半形容古怪,或面目可憎,或体态畸形,几无完人。
如阴姬、小蔷与方晓这般,植入邪祟后还能保持正常样子的。
在地狱教内实属凤毛麟角,万中无一。
也难怪方晓和小蔷一见面就王八看绿豆,对上眼了。
方晓身子里那俩邪祟,一个比一个凶,在场的地仙里头就属他最横。
他都拍板了,底下谁还敢吱声?全都跟着喊“支持”。
方晓挺满意。一扭头,忽然觉着人好像少了:
“张启与王六儿何在?这两個惫懒货色,又躲到哪里躲闲去了?”
那身着粉裙的女装汉子掩口嘻笑:“他二人么,自是去擒拿那个叫路沉的小子去了。”
“路沉?”方晓面露沉吟,似在回忆此名来历。
可他边上的小蔷,闻言却是娇躯一颤,即便隔着面纱,也能窥见其漂亮的脸蛋倏然变得苍白。
“哦?便是殿主特意点名要的那个武人?”
方晓恍然,“听闻他气血旺盛,或可承受殿主所豢那尊大凶之物……倒也值得一试。”
“嘻嘻,正是此人。”女装汉子点头应和。
“去了多久?怎还未折返?”方晓追问。
“不知道,反正有些时辰了,”那丑陋侏儒咧嘴怪笑,“说不得,是被张启拿住,正寻个僻静处好生折磨呢。”
张启素以虐弄武者为乐,众人皆知。
方晓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这张启,净耽误工夫!回来再跟他算账。”
这时,他才注意到小蔷不对劲:“小蔷妹妹,你怎么了?”
“无……无事。”小蔷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声音微颤。
“我想起来了,这个路沉当初在纸灯镇闹过事。你放心,等张启把他抓回来,看我帮你出气!”方晓笑着说。
小蔷却一脸失神,好像又想起了在纸灯镇遭受的羞辱。
一旁冷眼旁观的阴姬,将小蔷的异样尽收眼底。
纸灯镇那档子事,知道的人就仨。
小蔷自己、徐夫子,还有她。
徐夫子是锯嘴葫芦,绝不会说。
她跟小蔷情同姐妹,也一直守着秘密。
眼下看小蔷这反应,阴姬心中暗叹,知其心结难解。
这时,一个浑身长满黑毛、像大猩猩一样的地仙惊喜道:“快看,那烦人的阵法终于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