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字宝库内,风雷门众人都躲在里面。
库中陈设齐整,数排乌木货架井然排列,架上置有各式小巧丹炉,炉中俱是隐隐透出药香的丹丸。
宝库门前,几个简单阵盘中间,一盏古旧的油灯,火苗突然熄灭了。
一名夏老门下弟子见状,失声惊呼:“师父,不好了!明光灯火……灭了!”
一旁,夏老阖目长叹,声音中透着疲惫与无奈:“灯油耗尽,阵法撑不住了。”
“啥?!那、那咋整啊?”
“地狱教若杀进来,我们就完了!”
“呜呜,我才十六岁,不想死啊……”
库里顿时乱成一团。
地狱教行事向来斩尽杀绝。
夏老门下弟子多为京中世家子弟,平日养尊处优,哪经过这种阵仗?一时悲泣四起,惊惧难抑。
就在这一片窝囊的哭声中,一道清脆利落的叱声蓦然响起,压过了满堂哭音:“哭有何用!眼泪能退敌不成?当务之急,是想如何活命!”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出声的是个约莫二十岁的少女。
她生着一张精致小巧的脸,却留着一头与大梁女子迥异的齐耳短发,身上穿着巫疆风格的靛蓝短裙,两条白生生的腿又直又细,看着又灵又俊。
这一身打扮,正是来自西南巫疆的部族装束。
一名夏老弟子哭丧着脸道:
“还能有何办法?连莫师兄都敌不过那邪祟,我等尚未修出内劲,出去岂非送死?秦炎师兄说是去求援,如今几个时辰过去,只怕也已遭不测了!”
那巫疆少女闻言,一双明眸瞪得溜圆,斥道:
“那也不许哭!堂堂男儿,哭哭啼啼成何体统?在我们巫疆,男子落泪便是懦夫,只有五岁稚童才整日啼哭。你们可知为何只有五岁小儿才整日哭鼻?”
库中风雷门弟子心乱如麻,哪有人接她这话头。
巫疆少女却自顾自说了下去:“只因年满六岁的男童,经过部族试炼,便算作真正的男儿,要开始学习狩猎搏杀之技了!”
一名弟子小声嘟囔:“我们……又不是巫疆人。”
“那你们总归是大梁人罢?大梁男儿便能随意哭么?吵得我心烦!”少女语气骄横,毫不讲理。
然而她这番蛮横话语,反倒让夏老门下几名年轻男弟子面皮发烫,生出了几分羞耻之心。
他们皆是京城世家出身,素来自矜身份,岂能在西南边陲来的巫疆少女面前,表现得如此不堪?
西南巫疆在大梁人眼中,向来是偏远未化之地,与北地荒原同属“穷乡僻壤”。
若被一个“蛮夷”女子看轻,日后传回京城,颜面何存?
这般想着,几名男弟子渐渐止了哭声,强作镇定。
女弟子们见师兄们如此,抽泣声也慢慢低了下去。
巫疆少女见状,这才略带得意地坐回一位银发老妪身侧,小声嘀咕:“真是一群没胆气的窝囊废。”
她身旁的老妪轻轻拍了拍孙女的手,转向夏老,歉然道:“夏先生莫怪,老身这孙女自小疏于管教,言语冲撞了贵高足。”
夏老苦笑摇头,神色间却无怪罪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