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沉急忙将手中那柄仍在微微嗡鸣、渴求着更多气血的凶刀掷于地上。
庆幸自己血厚,换个人来,早让这刀给嘬成人干了。
他转身,目光冰冷,去找方晓算账。
方晓因为马面鬼被灭,遭到了可怕的反噬。
他跪在地上掐着自己脖子,脸皮下面像有东西在钻,皮肤变成死灰色,身体里发出怪声,肩膀畸形地拱起,七窍冒出黑烟,那黑烟又往回钻。
然而,方晓竟还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的神智。
看到路沉走过来,方晓吓得脸色大变。
他手脚并用,跟条瘸狗似的在地上拼命往后蹭,试图拉开距离,姿态狼狈不堪。
与先前那副智珠在握的模样判若云泥。
路沉不紧不慢地跟上。
方晓趴在地上求饶:
“饶了我!我是地狱教黑绳殿殿主的外甥!你、你杀了我,我舅舅绝不会放过你!放过我,我什么都给你!求你了!”
路沉对这番色厉内荏的哀嚎充耳不闻。
步伐未停。
行至方晓身前,把方晓的脑袋踩碎了。
脑浆流了一地。
红的、白的、还夹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暗绿色,一下子炸开,糊了一地。
路沉挪开脚,在旁边的草上蹭了蹭鞋底,然后蹲下来,在方晓还没凉透的尸首上摸索起来。
翻出来几张银票、一袋子散碎银子,还有几个看着就不对劲的小瓶小罐。
其中俩瓶子格外邪性,瓶身上贴着乌漆墨黑、画着鬼画符的纸条,封得死紧。
拿在手里,能感觉到里面有活物似的颤动。
方晓一死。
路沉忽然觉得后背一松。一直趴那儿吭哧吭哧吸血的寿鬼,不知道啥时候已经溜了。
这些邪祟,精着呢。
一看饲主没了,对头又猛,跑得比谁都快。
至于阴姬与小蔷,早在路沉与马面鬼大战时,便已见机不妙,悄无声息地遁走了。
路沉知道她们跑远了,也懒得费劲去追。
他认出了小蔷,这女孩还算识时务,未曾出手。
略整衣衫,路沉转身朝夏老他们走去。行至近前,路沉拱手一礼,谦逊道:
“夏老,抱歉。方才战况纷乱,晚辈一时疏忽,让几个地狱教的地仙趁乱跑了。”
夏老爷子这会儿心里还哆嗦呢,满脑子都是路沉方才斩杀马面鬼的凶残样儿,哪还敢端什么长辈的谱?
要不是这小煞星,自己这把老骨头今天就得交代在这儿了。
他面容和蔼道:
“路沉小友言重了,些许杂鱼,何足挂齿。这回多亏小友仗义出手,救我风雷门于水火,这等大恩,老夫没齿难忘。”
夏老长叹道:
“可惜,老夫为官多年,两袖清风,唯有一身薄技与这风雷武堂尚可倚仗。不知小友可愿屈尊,入我风雷武堂?老夫必倾囊相授,将毕生所学,尽数传予小友。等这次事了,你便随老夫同返京城,如何?”
后头的谢征一听,好悬没一口老血喷出来,心中暗啐一声无耻。
好你个夏风雷!老脸都不要了!这等妖孽般的天才,这老家伙竟想趁机纳入自己囊中,脸皮之厚,令人叹为观止。
还说什么:为官多年,两袖清风?
我呸!你个老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