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脚尖在血糊糊的地上一点,拧身站定,灰袍下摆溅了几点猩红点子,冷漠的目光扫过围上来的十几名江湖侠客。
“我不是什么折花公子。”路沉冷硬道,“让开,或死。”
“放屁!你身上那冷月追魂香的味道,就是铁证!只有那恶贼及其党羽才有此物!”
一名手持判官笔的中年文士厉声喝道,眼神却忌惮地瞥了一眼地上那具无头尸体。
“跟这恶贼废什么话!并肩子上,杀了他,为武林除害!”
一个满脸虬髯、手持鬼头刀的大汉怒吼。
他想煽呼别人先上,可他自己脚下却悄悄往后蹭了半寸。
“就是!大伙儿可甭信他胡吣!”
地上那被薇薇制住的同伙跟着扯嗓子嚷:
“这孙子下手黑着呢!我兄弟刚才就让他给祸害了!这还能有假?他就是那缺德带冒烟的淫贼!”
路沉全明白了。
那香粉,名叫“冷月追魂香”,是折花公子或其同党的标记。
这几人将香粉撒在他身上,再当众喊破,就是要让他百口莫辩,陷入江湖正道的围攻之中。
是谁?灵幻仙子?还是其他仇家?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时。
夏风雷往前走了两步,和路沉站在一起,大声说道:
“各位,先别动手!我是风雷门的掌门夏风雷。我用我的名誉保证,这位路沉路指挥使,绝对不是什么折花公子!我们是被人陷害的!”
“风雷门?夏风雷?”
人群里有人惊讶地小声说。
风雷门是江湖大派,很多人都知道。
夏老继续说:
“路指挥使是朝廷巡武衙的人,是来办公事的。我们刚从秘藏出来,就被这几个小人偷偷撒了香粉,然后他们大喊大叫诬陷我们。这是有人想借你们的手来杀人!请大家都清醒一点,别被人骗了!”
夏老刚说完,谢征也站出来,冷着脸说:
“老夫谢征,江湖朋友抬爱,称一声‘铁胆剑’。老夫也可作证,夏掌门所言句句属实!我等与路指挥使同行多日,深知其为人。这分明是地上这几个鼠辈——”
他指向那几名被制住的汉子。
“被人指使,来干这种栽赃陷害的缺德事!大家都是有眼睛的人,难道还看不出这是有人故意设的圈套吗?”
“铁胆剑谢征?!”
“那位独闯连云寨、剑挑江北七煞的谢老前辈?”
“天啊,风雷门掌门夏老,铁胆剑谢老……这两位江湖泰斗竟同时为此人作保?”
谢征的名头一出,再次引起一片哗然。
他与夏风雷一南一北,皆是成名数十载、武功威望极高的前辈高人。
有他们两人联名作保,分量之重可想而知。
刚才还热血上头、恨不得立刻为民除害的这帮少侠、好汉们,这会儿都冷静了下来,开始重新审视眼前局面。
是啊,要真是那臭名昭著的采花贼,怎敢这么招摇在这儿吃肉?
还能让夏老爷子、谢老爷子这等人物陪着,豁出老脸担保?
那冷月追魂香固然是铁证,但若真是栽赃,获取些许香粉也并非难事。
再看地上那几名汉子。
虽然叫得凄惨,但眼神闪烁。
行迹鬼祟,确实不像良善之辈。
围着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手里的家伙是举着也不是,放下也不是,尴尬极了,甚至有些后怕。
方才若真动了手,岂不是同时得罪了风雷门和谢征这位煞星?
更别提路沉那巡武衙指挥使的官方身份。
杀官等同造反。
这干系可就大了!
那虬髯大汉和中年文士更是额头见汗,悄悄往后退了点。
就地上那个同伙还在那儿垂死挣扎地嚎:
“别听他们的!他们官匪一家!蛇鼠一窝!残害我们武林正道啊!”
可这会儿,没啥人搭理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