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沉听完，拒绝道：
“韩将军，非是我不愿相助，实在是巡武衙如今有心无力。想必你也知道，此前秘藏之行，巡武衙损失惨重，内劲高手死伤过半，外劲武人更是伤亡数百。实在抽不出多余的人手去参与攻城之战。”
韩铮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便释然地笑了笑：
“路督军所言有理，是我想得简单了。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强人所难。来，喝酒！”
两只酒杯轻轻一碰，发出一声脆响。
等韩铮走远了，夏老端着酒杯慢悠悠地凑了过来，在路沉身边坐下，道：
“等北地平定了，你就要去京城受封。这么好的机会，为什么不趁机多捞点功劳？收复金沙城，那可是实打实的大功一件啊。”
路沉摇了摇头，坦然道：“我怕金沙城就算打下来了，功劳也是韩铮的，我最多分一杯残羹。”
他与夏老相熟，因此也没有遮掩，直接说了实话。
夏老想了想，替他辩解道：“他是我在风雷武堂的学生，表现一直不错。虽然出身寒门，但为人讲义气，重感情，不是那种抢功的人。”
路沉淡淡一笑，“人是会变的，夏老。”
这句话，夏老深有体会。
他活了这把年纪，见过太多人从初心不改到面目全非，从热血少年到圆滑世故。
岁月和权力，是最能改变一个人的两样东西。
他感慨道：“行吧，你说得有道理。但我想让你知道，韩铮对你没有恶意。他是个正直的人，至少在为师看来，他的心性是好的。”
“这我知道。但愿他也不会因为我拒绝相助而埋怨我。”
“这你放心，他不会的。”
夏老信誓旦旦地说道，“我了解他。他或许会失望，但绝不会因此记恨于你。他不是那种心胸狭隘之人。”
路沉没有再说什么。
又过了几日，韩铮的军队在霜叶城外完成了集结，准备开拔。
宋家履行了此前的承诺，提供了数十艘大型船只，以供军队沿水路南下，再转道向西，直抵金沙城下。
韩铮站在码头边，与前来送行的夏老和路沉告别。
他拱手抱拳，朗声道：“恩师，路督军，此去金沙，韩某定不负使命！待我凯旋之日，再与二位痛饮！”
夏老拍了拍他的肩膀，叮嘱了几句。
路沉也拱手回礼，说了几句客套话。
随后，韩铮转身上船，号角声响起，船队缓缓驶离码头，沿着宽阔的河道向南而去，半个月后抵达金沙城。
韩铮采取围城之策，断粮断水，日夜佯攻，十日后发动总攻，经过三日激战，终于将金沙城收复。
但军队也付出了惨重代价，一万兵马伤亡超过三千。
与此同时，北地的局势也在慢慢好转。
朝廷大军和地方武装联手，对剩下的蛮人和赤鬼军溃兵进行了大扫荡。
北地的烽火渐渐熄了。
田里重新有了耕地的农民，路上重新有了做生意的商贩。
而路沉也要踏上旅途，前往京城了。
朝廷的诏令已经下达，命他前往京城，接受陛下的亲自册封，正式就任北地巡武衙督军一职。
这是天大的好事，但京城之行，既是机遇，也是挑战。
那里汇聚了大梁朝最顶尖的权力与势力，每一步都需要小心翼翼，如履薄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