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的办公室里，灯火通明
就在这时，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开门！警察！”
“奉命令，查封报馆！”
只是还没等里面的人反应过来，
邵飘萍走到窗前往下看
一队荷枪实弹的军警已经冲进了院子，正在驱赶工人，搜查各个房间。
“邵先生！快走！”
报社员工冲进来，脸色煞白，
“警察来了，从后门走，哪里没人。”
邵飘萍又看了一眼窗外，又看了看桌上的稿件，来不及收拾。
“走。”
跟着伙计，从后门出去，
慌乱中消失在夜色中的胡同深处。
而身后，
一阵鸡飞狗跳的嘈杂声后，
《京报》馆逐渐归于平静。
只是等到第二天清晨，
当北平市民像往常一样走上街头买报时，发现《京报》的报摊空空如也。
“京报呢？今天的京报怎么没有？”
报童摇头，
“听说是被封了。邵先生也被通缉了。”
“他娘的，这也通缉，那也通缉。怎么不通缉洋鬼子！”
人群中零零碎碎的响起一阵抱怨和咒骂。
“我昨天刚读那篇李子文文章……今天报馆就被封了。段祺瑞这是心虚。”
而旁边的人赶紧拉了拉他的衣袖，示意他小声。
很快《京报》馆被查封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不到半天就传遍了北平九城。
最让老百姓恼火的。
不仅仅是《京报》，就连北平之声广播电台也被封了。
谁不知道这年头，识字的人少，能读报的人更少。
但收音机不一样，拧开就能听。
自打去年电台开播以来，
每天早上的新闻播报、午间的评书、傍晚的京戏，早就成了北平城不少人雷打不动的习惯。
尤其是那些拉洋车的、卖苦力的、大字不识几个…
累的不行，到酒楼小馆，来上二两烧刀子…
听着电台里的评书…相声，京剧
那叫一个舒坦。
现在倒好，滋啦啦一片杂音，啥也没了。
《京报》虽然被封了
但这个年头，报纸不只有北平才有。
津门
北方最大的商埠，租界林立，这里汇聚着整个北方最密集的报馆。
不少报馆，为了防止被查封…
大多开在英租界、法租界里，
洋人的地盘，北洋政府的军警进不去。
提前复刊的《大公报》报馆，此刻坐落在法租界三十一号路。
清晨六点，天刚蒙蒙亮。
总编辑张季鸾像往常一样走进报馆，摘下帽子，挂在衣架上，
然后坐到那张堆满稿件的大办公桌前。
“总编，您看看这个。”编辑曹谷冰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皱巴巴的报纸。
张季鸾接过来一看——《京报》，
正是三月二十一日的那一期。
头版那篇文章，从第一个字读到最后一个字。
读完之后，沉默了足足半分钟。
最后下定主意，抬起头，语气坚定地看着曹谷冰，
“转载。”
“转载？”曹谷冰一愣，“总编，这……”
《大公报》虽说在租界里，北洋政府的手伸不进来。
可这毕竟是一篇直接骂执政的檄文。
转载出去，会不会惹麻烦？
就算段祺瑞抓不了人，可他要是找别的麻烦呢？
毕竟《大公报》这才复刊了几天啊！
“怕什么？”张季鸾的神色冷峻，语气坚定，“我们在法租界。段祺瑞要是有本事，让他到法租界来抓人。”
顿了顿，又说了一句…
“再说了，这篇文章不该登吗？”
曹谷冰没有再说什么。
这么多年…也太了解自己的这位主编了。
从辛亥革命走过来的报人，一辈子信奉四个字
“独立不倚”。
什么权势，什么威胁，在他面前，都不如一个“理”字。
“好，我去安排。”
曹谷冰准备排版，让这篇讨段祺瑞檄文尽快见报。
“等等。”
只是还没出门，张季鸾叫住了他，沉吟片刻，
“不只转载。我亲自写一篇社评，声援《京报》。”
同样
上海，《申报》馆。
总编辑陈冷正在审阅第二天报纸的大样。
办公桌上堆满了各地发来的稿件，
当手下编辑将李子文的檄文全文送到他面前时，
只读了开头几段，便立刻做出同样的决定。
“全文转载。加按语，放在头版重要位置。”
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