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
冯庸此刻正坐在书房里,翻看一摞厚厚的大学图纸。
电话铃声突然响起
“是我…张学良!”
“六哥儿!冯庸不由的放下手中的图纸,听见是张学良的动静,不免有些惊奇。
毕竟现在的奉军可都在北平,
而且这么晚了,给自己打电话干什么
“……最近洋行里也出现了磺胺…我想让你问问子文,这事是不是和他有关系……毕竟除了他,没几个人知道磺胺的配方……”
“六哥儿…”没等张学良说完,冯庸直接打断,“你也知道,这事我帮不了你…”
电话的另一头,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我知道你的难处,”张学良声音缓缓开口,“……可还是你出面的好,就算帮兄弟的一个忙。”
“六哥儿……”话筒里一阵寂静,“从前是在军中,很多事我听你的…
甚至当初把子文从奉天制药社赶出去!我明白…老帅的顾虑!可这事…我对不起子文…话,我开不了口。
而且这事就算和子文有关系又能怎么样!
背后是美国人…难道老帅还能把全国的洋行全都关了!
…现在不一样了,我有我自己想做的事……”
说着冯庸的语气忽然拔高
“我打算办一所大学,争权夺利的事,我已经看够了…现在想着为国家多培养一些有技术,有骨气的年轻人。”
至于其他的事……恕我无能为力。”
随着一声电话的忙音。
冯庸竟然直接把电话挂断…
而另外一头,反应过来的张学良有些怅然若失的放下了话筒。
……
而此刻的波士顿的春意盎然。
查尔斯河上倒映着枫树的影子。
李子文站在哈佛桥头,看了一会儿河面上漂着的几只小帆船。
一种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
作为这次来美国,最后一站就是波士顿。
从旧金山到纽约,从纽约到波士顿,
今个儿,自己要见两个人。
波士顿的咖啡馆里
推开门,只见一男一女朝这边望过来。
男的戴着一副圆框眼镜,眉目清秀,穿着深灰色的西装,带着几分书卷气。
而女的留着一头齐耳短发,穿着一件简单的格子西装,五官精致,一双眼睛清澈,嘴角始终带着笑意。
这两人不是别人
正是如今在美国留学的梁思成和林徽因。
“子文兄”,梁思成首先起身,几步上前,伸出手来,“久仰了。之前在费城的时候就听说了你的事迹,没想到今天能在波士顿见到你。”
李子文起身,握住他的手,又朝林徽因点了点头,笑着说道
“林小姐,咱们又见面了!”
几个人坐下来,李子文端起刚送来的咖啡,抿了一口,
抬头看向林徽因,沉吟了片刻,语气沉了下来。
“林小姐,令尊的事,我出国之前听说了…深感遗憾。”
听见提起旧事,林徽因的脸色微微一变,忽然垂下了眼帘。
去年郭松龄反奉之际,林徽因的父亲牵扯其中,不幸被流弹打死…
“林先生的为人,我很敬重。”李子文继续说道,
“宪政之路,本就不易。他为之奔走,为之殒身,这份气节,当得起‘风骨’二字。”
而梁思成则轻轻握住林徽因的手,没有说什么。
林徽因深吸了一口气,眼眶微微泛红,但嘴角依然挤出的微笑。
“多谢子文!”
林徽因的声音带着克制,
“父亲生前常说,人生在世,用要为国……他虽然走得仓促了些,但想必……他心里是不后悔的。”
屋子里顿时沉寂了下来。
林长民的意外去世,
让林徽因的海外留学之路,不免蒙上了一层阴影。
如果不是梁家在资金上的支持…
怕是也要支撑不下去了。
窗外的街道上,也传来一阵汽车的鸣笛声,叮叮当当地从窗前掠过。
“子文,你写的那些小说,如今可是在美国大受欢迎!”
梁思成率先打破了沉默,推了推眼镜。
“不过是闲来写些故事罢了,倒是你们二位,在宾大读建筑,那才是真正了不起的事业。”
……
闲聊以后,
一个熟悉的名字,突然出现在李子文的耳畔。
“志摩…要结婚了!我和思成却是不能回去了,麻烦子文…替我向他道一声祝贺。”
志摩结婚?
徐志摩要结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