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蒙蒙亮，
东城的胡同里，一个小院里此刻聚齐了七八个人。
小声的相互议论
神色焦虑，不停的向外面张望，
像是在等什么人。
终于…十几分钟后
“老板！”
随着一声惊喜的喊叫，李子文大步的踏入了院子中。
“老板！”
“李老板！”
“李先生！”
众人一拥而上，
老顾更是直接激动得直搓手，嘴唇哆嗦了半天，什么话也没说出来。
“都来了？”李子文笑着拍了拍老顾的肩膀，目光在众人脸上扫了一圈，数了数人头，眉头微微一皱…“少了几个人？”
只见刘文翰脸色微微黯了一下，
“老板…走了三个。张师傅上个月去天津了，小陈跟他爹回保定老家了，还有一个……”
“我知道。”
李子文摆摆手，没有让他继续说下去。
人去人散，谁也留不住的。
众人跟着进了房间，七手八脚地赶紧搬椅子倒水。
老李从灶房里端出一壶热水，给每人倒了一碗。
茶是便宜的花茶，但带着一股淡淡的香气，
会客厅里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李子文的身上。
“老板，”还是老顾最先开口，
“这两个月咱们一直在等您回来……电台被封了，账上没剩多少钱，大家心里都没底。”
李子文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开口说道
“这两个月辛苦大家了。至于钱的事不用担心……一会儿我把欠你们的薪水结清，先拿回去过日子，旁的往后再说。”
众人面面相觑，眼底的焦虑稍稍退了些，却也没人真去催。
然后李子文的目光落在众人身上，话锋一转，
“电台的设备呢？现在还剩什么？”
老顾叹了口气，看了一眼房间里的其他人，开口说道，
“查封那天来了不少人，把机房里的主发射机搬走了，调音台也被扣了……好在秀琳留了个心眼，……备用的那套小功率发射机和几只电子管藏在灶房夹墙里，他们没翻出来。”
顿了顿后，一旁的刘文翰补了一句，
“……天线也被剪了大半，现在只剩个架子。除了一部旧机器和几根管子，什么都没了。……唱片、稿件、录音带，能搜走的都搜走了。”
李子文听完没有说话，心中冷笑
段祺瑞那帮家伙…搜刮的还挺干净。
“老板……”老顾看着李子文沉默不语，心里有些没底，试探着开口，“您看，这设备也没了，地方也被封了，咱们这电台……还办吗？”
“是啊老板。”其他几人，也纷纷开口，面色忧虑，“现在风头还没过去，衙门那边盯得紧，要是再在北平办，怕是……”
“谁说要在北平办？”
李子文忽然冒出来的一句话，直接让屋里安静了一瞬。
老顾愣了愣，小周端茶的手也停在了半空，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李子文身上。
“老板，您的意思是……”老顾往前探了探身子，眼里带着不敢相信的惊疑。
李子文站起身，看着外面的院子…
“去天津。租界里办。”
屋里顿时炸开了锅一般…议论开了。
“租界？”小周瞪大了眼，“英租界还是法租界？”
“都行。”李子文转过身来，语气斩钉截铁，“英租界、法租界都行…工部局管不着咱们，张作霖的手再长，也伸不到租界里去。”
老顾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拍了一下大腿，
“对啊！租界里不用怕查封！我在天津有个老工友，在义顺无线电行干过，兴许能帮上忙！”
“我还没说完。”
李子文抬手压下面前兴奋的众人，
“既然要重新办，就不能再办成原来那个样子。原来那个太小了，一百多瓦的功率，发出去跟蚊子叫似的。这回——要办就办个大的。”
说着伸出五根手指。
“五百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