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守田那个王八蛋,死了还给老子惹麻烦。”
咒骂了一句,站起身,在屋子里开始思考对策。
而旁边一众人缩在门边…眼珠子跟着杜黑三转,就连大气不敢出。
“剩下的那批军火呢?”杜黑三忽然停住脚步。
“藏……藏在后山窑洞里,照您的吩咐,没人没敢动。”
杜黑三眯起眼睛,左脸上的刀疤拧开,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一周前,
一个自称“赵先生”的人找上门来,虽然说话文绉绉的,出手却阔绰得很。
五千块大洋,外加五十条长枪、二十把驳壳枪、两箱子子弹。
条件只有一个,
绑了李子文,活的更好,死的也行。
他杜黑三在京西混了这么多年,从来都是劫商绑票,哪干过这种“定向”的买卖?
但那批军火实在太诱人了。
有了那些家伙,他手底下几十号人马,还能扩充一倍。
而且,“赵先生”说了,事成之后还有两千。
“那个姓赵的那?”
“三爷!”一旁的马匪,连忙摇头,“联系不上。上次送来那批家伙之后…就再没露过面。”
杜黑三咬了咬牙。
“果然这帮读书人…没一个靠的住的。”
不过只要这批家伙还在手里…其他也就无关紧要。
“三爷,咱们现在怎么办?警察厅那边要是顺着孙守田查下来……”
“查下来?”杜黑三冷笑一声,“查到老子头上又怎样?警察厅那帮废物,进过几次山?哪回不是被老子打得抱头鼠窜?”
当马匪这么多年…死在自己手里的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听姓赵的说…这次绑票的李子文是个银行的东家。
娘的!
只可惜搭进去两个兄弟…还没把这家伙抓来。
否则话…也能吐出来几万大洋。
话虽这么说,在道上厮混了十几年,杜黑三也不是没脑子的莽汉!
孙守田死在西直门外…
警察厅或许不算什么,
但万一是惹恼了城里的奉军……就有点麻烦了。
“收拾东西。”杜黑三很快定下主意,“把值钱的带上……那批军火能带多少就带多少……带不走的先埋了,别给警察厅留下。”
“咱们去哪儿?”
“先往西走,过了斋堂进山,那边我有熟人。等风头过了再说。”
杜黑三说着,伸手去抓桌上的酒碗,又喝了一大口,
说着几个心腹手下被叫起来,院子里顿时乱成一团。
有人收拾金银细软,
有人去后山牵骡子,
杜黑三站在屋檐下,看着手下人忙活,心里头总觉得有点怪怪的。
不过脑海忽然又闪过“赵先生”的身影。
来路不明,出手大方…
如今两天过去了…竟然连个信都没有。
杜黑三摇了摇头,干了大半辈子刀头舔血的营生,什么风浪没见过?
躲上三五个月,北平城那么多大事,
谁还记得这桩子勾当。
“三爷!三爷!外面来人了!”
忽然有马匪从院门外跑进来,小声的说道。。
“什么人?”
“不……不知道,八九个,穿着老百姓衣服。”
“老百姓的衣服,”
虽然听起来很正常…但多年的经验让杜黑三瞳孔猛地一缩。
心头警惕丛生,
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院门口,从门缝里往外看。
只见几道正沿着河滩朝这边走来。
等到走进再瞧…
为首的不是那个姓赵的…还能有谁。
“妈的……”杜黑三低声嘱咐一句,猛地转身,谨慎地对后头说道,“抄家伙!”
只是话音未落,院门外声音响起
“三爷,别忙活了。”
“赵先生!”杜黑三的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驳壳枪,听到这一声,皮笑肉不笑道
院门被推开。
赵先生站在门口,穿着一身灰布长衫,戴着一副圆框眼镜,像个教书先生。
身后跟着八九人,清一色的短打扮,腰间鼓鼓囊囊的。
“赵先生。”杜黑三眯起眼睛,手没从枪柄上挪开,“您这是……”
“三爷别紧张。”赵先生笑了笑,抬脚走进院子,目光扫了一圈那些正在收拾东西的马匪,“怎么,要走?”
“风头紧,出去躲两天。”杜黑三盯着赵先生的脸,想从那副笑容底下看出点什么,
“赵先生来得正好,您那活儿,弟兄们折了两个,这事儿怎么算?”
赵先生在院子里站定,神色平淡,“三爷说的是,应该算一算。”
话音落地…
跟在赵先生身后的几人,从怀里掏出几把冲锋枪。
杜黑三的汗毛一下子竖了起来。
但脸上带着几分惊恐。
这玩意当兵的时候见过…当初跟在大帅身边的亲兵…就一人一把这玩意。
他们那几把破枪,跟花机关对射…
“赵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杜黑三脸色忽变,语气不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