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爷，”赵先生开口，语气虽然客客气气的，但是眼神冰冷，像是看着死人，“事儿没办成，订金就不退了。但您也知道，我这个人，不喜欢留尾巴。”
“我跟赵先生无冤无仇，是你们找上门的！事儿没办成，怪我姓杜的没本事。”
杜黑三也不是什么善茬…电石火光之间，掏出枪来…准备先下手为强。
“但你们也不能……”
只是院子里突然安静了。
枪响了。
杜黑三忽然感觉一阵疼痛，难以置信的低下头。
胸口冒出一截刀尖。
刀尖上滴着血。
杜黑三想转身，身体却不听使唤……听见刚才瘦猴声音从背后传来，
“三爷……三爷别怪我……他们说，我要是不动手，就连我一块儿……三爷，我还有老婆孩子……”
杜黑三张了张嘴，嘴里涌出一股腥甜。
喉咙里只剩下“嗬嗬”的气音。
一下子栽倒在院子里。
最后的意识里，
只听见院门被踹开，杂乱的脚步声，然后一阵密集的枪响，夹杂着手下人的惨叫声。
看着倒在不远处血泊里的众人…
里面还有刚才背后捅刀子的瘦猴。
不知怎么的，杜黑三心中竟然升起一阵快意。
“他妈的，一群傻逼！”
……
半个时辰后
宪兵队和警察厅的人终于摸到三家店。
院子里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尸首，全是枪伤。
杜黑三伏在院子中央，背后中刀，身下是一大片已经发黑的血迹。
“全死了。”只见王锜扫过一眼，开口说道“一个活口没留。”
宪兵队，稽侦处的吴郁文蹲在杜黑三的尸体旁边，看了半晌，站起身，拍拍膝盖上的土。
“这是要灭口啊。”
说完抬起头，望着远处连绵的西山…
想着要如何给少帅交代。
而北平城内…东交民巷
六国饭店
“子文。”张学良摘下帽子，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语气随意，“怎么样？”
“就是挨了两下子，没伤着骨头。”李子文坐在对面，轻笑着自嘲说道，“要不是洋人保镖…这条命怕是交代了。”
“嗯！”张学良摆摆手，从兜里掏出来烟来。
“在西直门的事有眉目了…是被打死的是，京西外的马匪，叫杜黑三…现在宪兵队的人已经去了。”
过了片刻…房间里陷入寂静，
终于张学良话锋一转，
“…美国磺胺是你弄出来的？”
屋里的氛围顿时沉了下来。
李子文眉头微皱…一双眼睛对视过去。
“你不用猜……没人告诉我…”张学良却有些不以为意的说道，吸了一口烟后，
“我知道…除了你，没有人知道磺胺的配方！”
“而且，你前脚出国…后脚美国磺胺就涌入国内，…如果说是巧合…我不信巧合！”
张学良语气一冷，
“…现在东北的磺胺卖不出去…上百万的货压在仓库里……我爹可是让人挖出来…到底谁断了奉军的这条财路！”
“那少帅想怎么办？”
李子文只是微微一怔，很快将手里的茶杯放下，眼中没有任何的慌乱。
而张学良盯着看了两眼，同样笑了。
把烟叼在嘴里，往沙发上一靠，翘起二郎腿。
“怎么办？”张学良吐出一口烟，烟雾散开，“你是怕我翻脸？”
李子文没说话。
“我跟你说句实在话。”张学良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
“这事，已经有美国人插手了。你那些磺胺怎么从美国运过来的，怎么卖出去的，我也调查的七七八八，
就美国人那副做派，……你觉得他们会给张家的面子？”
李子文的眼睛微微一动，的确美国人可不会惯着张作霖。
“不会！”
“美国人眼里只有生意。你能美国人合作，那是你的本事。我张家的磺胺卖不出去，那是我的事。”
“少帅……”
张学良抬手打断了他，倒也几分洒脱，
“钱挣不着…那是我爹的心头病。但话说回来，磺胺又不是只有张家能卖。你能把美国人的货弄进来，这是你的能耐，我没什么好说的。”
“少帅的意思是，这事儿算了？”
“奉天的磺胺还会卖。”张学良站起身来，双手插在裤兜里，“大不了少挣点。这年头，又不是只有磺胺能挣钱。”
……
就在两人说话之际
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副官推门进来，
在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张学良眼神一动，过了片刻，开头说道
“知道了……让吴郁文来见我。”
副官退了出去，房间恢复了平静。
张学良转过身，看着李子文探究的眼神，
“杜黑三死了！……宪兵队和警察厅的人赶到三家店的时候，院子里已经没人了。杜黑三，还有跟着在身边的二三十口子人，一个活口没留下。”
“什么？……好快！”
这下子轮到李子文震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