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华盛顿，白宫内
艾奇逊晃了晃香槟道：“总统先生，这瓶凯歌香槟我藏了三年，就等着今天。
等克拉克将军那份捷报念完，咱们就开了它。”
财政部长斯奈德：“艾奇逊，你这香槟什么年份的？”
艾奇逊：“四七年的，好年份。”
斯奈德笑着坐回去：“那更得开了。
等电报一到，咱们不光要开香槟，还得琢磨琢磨怎么跟中国人开条件。”
国防部长乔治·马歇尔抬起头：“条件有的是可以谈的。
关键是趁着这个大胜，把主动权拿回来。”
杜鲁门把雪茄搁在烟灰缸上：“马歇尔，你具体说说。”
马歇尔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朝鲜半岛的位置上：“之前我们在谈判桌上提的那些条件，中国人一直拖着不答应，为什么？
因为他们觉得战场上还能扛。
可要是这一仗打赢，就不是在三八线上谈的问题了。
我们可以要求中国人往北撤，撤到鸭绿江边。
我们可以要求在朝鲜半岛中部划一个非军事区，宽一百公里，由联合国军控制。”
艾奇逊接话：“不止是朝鲜半岛的问题。
日本、菲律宾、澳大利亚那几个国家，一直盯着我们怎么处理中国。
这一仗打好了，我们在整个远东的地位就稳了。”
斯奈德把酒杯往茶几上一顿，声音大了些：“还有赔款的事。仗打了这么久，花了多少钱？
死了多少人？
这些都得算。中国人得赔。”
巴克利看着他：“赔？你指望他们拿出钱来？”
斯奈德摆摆手：“副总统先生，您别急。
赔款不一定要现金。
港口、铁路、矿山，都可以抵。
当年八国联军进京的时候，李鸿章签的那份条约，赔四亿五千万两，分三十九年还清呢！
我们现在条件更好，可以让他们分九十九年还。
按中国人口算，一人赔一两黄金，那是四亿五千万两黄金。
就算他们现在穷，往后几十年总得发展吧？
发展就得有收入，有收入就得还债。”
巴克利眼睛亮了：“一人一两？
四亿多人，那就是四亿多两……黄金！？”
斯奈德点头：“是的，白银跌价了，要黄金才保值。
他们不是刚跟苏联人签了援助协议吗？
苏联人给了他们机器设备，那些机器设备能出产品，产品能换外汇，外汇就能还债。
三十年不行五十年，五十年不行九十九年。
只要账挂着，我们就永远捏着他们的脖子。”
艾奇逊笑着举起杯子：“约翰，你这个财政部长没白当，算盘打得精。”
杜鲁门听得兴起，把雪茄重新叼回嘴里吸了一口。
马歇尔走到地图前面，点在中国的版图上：“还有一件事，驻军！
我们必须在中国的领土上驻军。”
巴克利愣了一下：“驻军？中国能让我们驻？”
马歇尔摇摇头：“一旦我们打赢，一切都有可能。
我们不要他们的港口，我们要新的地方。
上海、广州、青岛，挑几个重要的港口城市，划出租界区，由美军驻防。
这样我们的太平洋防线就往前推了两千公里，以后不管是对付苏联还是对付中国，都有了立足点。
租界这个词现在不好听，可以换个说法，叫‘共同防御区’。
名义上是中国的主权，实际上由我们控制。
军队驻扎，军舰停靠，飞机起降，都得听我们的。
当年英国人从清政府手里拿香港，不也是这么来的吗？”
巴克利挠了挠头：“这条件……中国人能答应？”
马歇尔看了他一眼：“副总统先生，您得换个角度想。
不是他们能不能答应，是我们能不能让他们不答应。
战场上输了，谈判桌上就得输。这是规矩。
他们不答应，我们就继续打。打到他们答应为止。”
杜鲁门把雪茄从嘴里拿出来，在烟灰缸边上磕了磕烟灰：“马歇尔说得对。
战争是什么？
战争就是政治的延续。
打输了就得认，就得付出代价。
当年德国人输了，赔款割地，一样不少。
日本人输了，到现在还有我们的驻军。
中国人凭什么例外？”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再说了，这不叫欺负人，这叫建立秩序。
整个东亚的秩序，得由我们来定。
苏联人在欧洲有他们的势力范围，我们在东亚也得有我们的势力范围。这叫平衡。”
艾奇逊举着酒杯走过来，在杜鲁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总统先生，您这话说到点子上了。
这一仗打完，我们不光要跟中国人谈，还得跟苏联人谈。
让他们知道，在东亚这块地方，谁说了算。”
斯奈德又开口了，这回声音更大些：“还有治外法权。
当年晚清的时候，外国人在中国犯了法，不受中国法律管，由本国领事裁判。
这个传统可以恢复。
我们的商人、侨民、传教士，在中国做生意、传教、生活，不能让他们按中国法律判刑。
那叫什么法律？
红色中国那套法律，跟苏联学的，不讲人权，不讲程序。
我们的人落在他们手里，还能有好？”
巴克利皱了皱眉：“治外法权？
那东西不是早废了吗？
二战以后，我们跟中国签条约时就废除了治外法权。”
斯奈德笑起来：“副总统先生，您怎么还当真了？
当年签条约废治外法权，那是因为要拉拢中国打日本人。
现在情况变了，当然可以再谈回来。”
艾奇逊在旁边帮腔：“约翰说得有道理。
法律这东西，就看你怎么解释。
我们要恢复治外法权，理由多的是。
就说他们的司法不独立，审判不公正，外国人得不到公平对待。
这是为了保护我们侨民的合法权益。
谁能反对？”
杜鲁门听完这一通，脸上的笑越来越压不住，说道：“诸位，你们说的这些我都听进去了。
租界、驻军、赔款、治外法权……
这些条件，放在两年前，想都不敢想。
但今天，克拉克那封捷报一到，就都有可能了。”
他转过身，看向马歇尔：“电报什么时候到？”
马歇尔看了看墙上的钟：“应该快了，我让副官在门口等着，一到马上送来。”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一个上尉副官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封密封的牛皮纸袋。
他走到马歇尔跟前，立正敬礼：“部长先生，参谋长联席会议急电，远东战区总司令克拉克将军亲笔签发。”
马歇尔接过纸袋，挥手让副官出去。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几个人都盯着那个牛皮纸袋。
他们脸上的表情有期待，有紧张，有压不住的兴奋。
马歇尔拆开密封线，从里面抽出一叠厚厚的电报稿。
最上面一张盖着红色的“机密”印章，下面的页码标着——1/8、2/8……一直到8/8。
杜鲁门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念吧，马歇尔。
让大家听听，克拉克这一仗打得有多漂亮。”
马歇尔清了清嗓子，把电报举到眼前，开始念：
“致参谋长联席会议并转呈总统、国防部长：
现报告上所里战役经过及战果。
十一月二十三日凌晨六时，我部新陆战一师、美七师、美二十四师、美二十五师，对所里地区之敌发起总攻。
敌为朝鲜人民军第四军、第五军、第六军，总兵力约十万人，装备陈旧，士气低落，防线绵延二十公里……”
马歇尔念得抑扬顿挫，像在读一份战报范文。
艾奇逊端着香槟，听得频频点头。
斯奈德靠在沙发上，眼睛眯着，嘴角往上翘。
巴克利把手里的雪茄点着，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烟雾。
马歇尔继续念：
“上午七时，美七师第一梯队突破敌军左翼防线，占领342高地。
敌第四军第二师溃退，遗尸三千余具。
八时三十分，新陆战一师在航空兵掩护下，攻占一处火车站，缴获军火列车两列，炮弹五万发。
九时十五分，美二十四师机械化部队沿公路突进，与敌第六军预备队遭遇，激战一小时，歼敌八百，俘敌四百……”
杜鲁门听到这里，忍不住插了一句：“好！这才像话。”
马歇尔点点头，继续往下念：
“中午十二时，二十五师从右翼迂回成功，切断敌军退路。
敌第五军指挥系统瘫痪。
下午二时，我部发起总攻，敌军全线崩溃。
至下午五时战斗结束，计毙伤敌军两万三千人，俘虏敌军四万一千人，缴获火炮两百三十门，坦克四十七辆，汽车五百余辆……”
艾奇逊举起酒杯：“漂亮！四万一千俘虏，两万多毙伤，这是朝鲜战争开战以来最大的歼灭战！”
斯奈德也跟着笑：“十万人，报销了六万多，剩下的溃败了。
这仗打得，比麦克阿瑟仁川登陆还漂亮。”
巴克利把雪茄从嘴里拿出来，吐出一口烟：“俘虏四万多，怎么关？粮食够吗？”
马歇尔看了他一眼：“副总统先生，那是后勤部门操心的事。
我们先把仗打赢了，后面的事慢慢解决。”
杜鲁门闻言脸上笑意更浓，感觉烟气都比平时香了不少。
马歇尔继续往下念。
后面的几页电报，全是细节。
哪个团攻占了哪个高地，哪个营缴获了多少门炮，哪个连抓了多少俘虏。
数字密密麻麻，地名一个接一个，听着听着，就让人有些迷糊了。
斯奈德打了个哈欠，又赶紧收住。
巴克利手里的雪茄燃了半截，灰掉在裤子上，也没吭声。
艾奇逊靠在壁炉边，脸上的笑慢慢淡了些。
他扭头看向杜鲁门，杜鲁门正盯着马歇尔手里的电报，眉头微微皱起来。
马歇尔还在念：
“……敌第四军第五师残部向东南方向溃逃，我航空兵持续追击，炸毁车辆五十余台。
至当晚八时，战场已无成建制抵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