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3年7月13日21时
志司内,陈首长抓起电话吼道:“打!”
话音未落,电话线那头的炮兵指挥官同时传出了命令。
紧接着,整个金城以南的前线,大地开始颤抖。
刹那间,一千一百门火炮同时开火。
炮弹从各个方向飞出去,拖着橘红色的尾焰朝韩军阵地上砸过去。
第一波炮弹落下时,韩军新首都师的前沿阵地上
一个正在抽烟的哨兵刚把火柴划着,整个人就被冲击波掀飞了。
火柴掉在地上,火光被炮弹爆炸的火球吞没。
“轰!轰!轰!”
爆炸声连成一片。
大口径炮弹砸在碉堡上,混凝土顶盖被撕开,碉堡连同里面的人一起上天。
火箭炮的炮弹落地后,一发就能覆盖一个篮球场大小的面积。
燃烧剂溅到哪里,哪里就烧成火海。
韩军第6师驻守的轿岩山正面,志愿军的炮火最密集。
每公里正面四十四门火炮,密度超过了上甘岭战役时美军的火力。
炮弹把山体表面的岩石炸成了粉末。
铁丝网被炸成碎片,飞得到处都是。
雷区被炮弹引爆,反步兵雷和反坦克雷接连炸开。
韩军士兵从坑道里跑出来,想进入阵地,但一露头就被弹片削倒。
有的还没跑到射击位置,就被震晕在堑壕里。
炮火准备开始后七分钟,天空又传来了轰鸣声。
王伟带着中国空军的二百架战机已到。
战斗机先飞过来,低空扫射韩军后方的防空阵地。
高射炮还没来得及转动炮口,就被航空机枪打成了哑巴。
轰炸机紧随其后,炸弹从弹舱里落下来,黑压压一片,遮住了半个天空。
“呜------”
第一波炸弹落在韩军第8师的阵地上。
战壕被直接炸塌,里面的人被埋在了土里。
燃烧弹落下来的时候,整个阵地变成了白昼。
凝固汽油弹炸开,胶状的燃烧剂飞溅出去,粘到哪里烧到哪里。
有韩军士兵浑身是火,跑了几步就栽倒在地。
韩军第3师的阵地上,一整个弹药库被燃烧弹命中。
爆炸把周围两百米内所有的东西都掀飞了,火光冲天而起,几十公里外都能看见。
二十分钟之内,志愿军一千一百门火炮和两百架战机,向韩军四个师的阵地倾泻了一千九百吨炮弹和炸弹。
韩军前沿阵地百分之三十以上的工事被摧毁,铁丝网被炸断了百分之七十,雷区被引爆了一半。
那些还活着的韩军士兵趴在坑道里,耳朵里全是嗡嗡的声音。
有些人嘴角流着血,是被震的。
有些人浑身发抖,是被吓的。
韩军第6师的师长从掩体里爬出来,看见外面满天的火光,腿都软了。
他打了这么多年仗,从来没经历过这样的火力。
“中国人哪里来这么多炮?”
他抓着参谋的衣领吼道。
参谋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事实上,这些火炮和炮弹,一部分是苏联援助的,一部分是从美军手里缴获的,还有一部分是国内兵工厂加班加点赶制出来的。
上甘岭战役之后,中央就下了决心,要在火力上压倒敌人。
这个决心,在今天晚上变成了现实。
炮火准备进行了二十八分钟。
二十八分钟里,志愿军的炮兵一刻都没有停。
炮管打红了,就浇上水继续打。
炮手们的耳朵被震出了血,但没人停下来。
装填手机械地把炮弹塞进炮膛,瞄准手机械地调整标尺,发射手机械地拉火绳。
每个人都像机器一样运转。
28分钟后,炮火开始延伸。
步兵突击的时刻到了。
此时,杨育才、成功、许木木等十三个志愿军精锐老兵穿过了前沿阵地。
炮火的亮光把夜空照得忽明忽暗,正好掩护了他们移动的身影。
炮弹爆炸的声音掩盖了他们踩在碎石上的脚步声。
他们走的是一条山沟。
这条山沟在韩军的地图上没有标记,但杨育才走过。
他带着203师的穿插分队在这片山区转了半个多月。
哪条路能走,哪条路有雷区,哪个位置有哨兵,他全记在脑子里。
走了大约四十分钟,前面的炮声渐渐远了。
杨育才举起拳头,示意停下。
十三个人同时蹲下来,缩在灌木丛后面。
杨育才往前爬了几步,趴在一块石头后面,朝前面看。
前方大约两百米处,有几顶帐篷。
帐篷外面挂着灯,灯光昏黄。
帐篷周围有人影晃动,是哨兵。
帐篷旁边停着两辆坦克和四辆装甲车,车上的机枪枪管朝天,炮塔关着。
很显然,这里是三青洞,白虎团团部的驻地。
杨育才低声喊:“许木木。”
许木木爬过来,趴在他旁边。
杨育才指了指前面:“看见那几顶帐篷没有?
你往前摸一百米,看清楚有多少人,多少哨兵,坦克和装甲车的位置,回来报告。”
许木木点头,把卡宾枪背带挂在脖子上,枪托抵在肩上,猫着腰往前摸。
走了大约十分钟,他摸到了一块大石头后面。
石头旁边有一丛灌木,正好挡住他的身体。
他从灌木缝隙里往外看。
前面大约一百米处,就是白虎团的团部。
帐篷一共有六顶,中间那顶最大的,是作战会议室。
旁边几顶小一点的,是指挥官的宿舍和通讯室。
帐篷外面,有一个排的韩军士兵在巡逻。
大约三十个人,分成三组,每组十个人,围着帐篷转圈。
还有四个固定哨位,每个哨位两个人,站在帐篷四角。
坦克和装甲车停在帐篷东侧的空地上,两辆坦克并排停着,四辆装甲车跟在后面。
坦克旁边堆着弹药箱,箱子上摞着炮弹。
许木木默默数了一遍,然后慢慢往后撤。
他回到石头后面,对杨育才说:“团部帐篷六顶,巡逻队三十人,固定哨八人,总共不到四十人。
坦克两辆,装甲车四辆,都停着,没人上车。
弹药箱堆在坦克旁边,至少二十箱。”
杨育才听完,眉头皱了起来。
帐篷外面的兵力不多,只有不到四十人。
但坦克和装甲车是个麻烦。
就算车上没人,只要他们一打响,韩军士兵肯定会往车上跑。
一旦坦克发动起来,他们这十三个人,根本挡不住。
“硬闯不行。”
杨育才低声说道。
成功爬过来:“那怎么办?”
杨育才没说话,脑子里在飞快地转。
就在这时,山沟那头传来了脚步声。
杨育才打了个手势,十三个人立刻散开,蹲在灌木丛后面,枪口对准声音传来的方向。
几秒钟后,五个人从拐角处走了出来。
走在前面的那个人,领子上别着军官标志,是个副连长。
后面跟着四个士兵,都端着枪但枪口朝下,明显是在巡逻。
他们边走边说话,说的是韩语,杨育才听不懂,但他能看出来这几个人很放松。
炮声已经停了,前面也没有枪声,他们以为今晚没事了。
等他们走到灌木丛旁边的时候,杨育才猛地站起来,冲锋枪顶在那个副连长的腰上。
“别动,动就打死你。”
杨育才说的是中国话,但那副连长听懂了,因为枪口顶在腰上的感觉不分语言。
成功从另一边扑出来,一手捂住一个韩军士兵的嘴,一手用匕首顶住他的脖子。
许木木和另外两个人也冲出来,把剩下的三个韩军士兵按在地上。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钟,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杨育才把副连长拖到灌木丛后面,用枪顶着他的脑袋:“会说中国话吗?”
副连长点点头,浑身发抖:“会……会一点。”
“今晚的口令是什么?”
副连长犹豫了一下。
杨育才把枪口往前顶了顶:“我数三下。一。”
“古鲁木!”副连长赶紧说,“口令是古鲁木!”
“指挥部里多少人?”
“团长、副团长、参谋长,还有……还有几个参谋,总共……总共十二个人。”
“警卫呢?”
“警卫连在团部后面,有一百多人。坦克和装甲车的驾驶员在旁边的帐篷里睡觉。”
杨育才又问了几句,把白虎团团部的兵力部署问清楚了。然后他看了一眼成功。
成功点头,手起刀落,四个韩军士兵被无声地解决了。
副连长看见这一幕,吓得瘫在地上。
杨育才用刀尖指着他的鼻子:“想活,就乖乖带路。”
副连长拼命点头。
随后他们又快速解决了一些韩军哨兵,十三个人借此全换成了韩军军装。
伪装完毕后的杨育才把副连长推在前面,自己跟在他身后。
他把冲锋枪藏在军大衣里面,枪口顶着副连长的后腰:“走,带我们去团部。
敢耍花样,第一个崩你。”
韩军副连长哆嗦着往前走。
十三个人排成两队,跟在副连长后面,像一队巡逻的韩军士兵。
他们走过拐角,朝白虎团团部走去。
走了大约五十米,前面出现了一个哨位。
两个韩军哨兵端着枪,看见副连长,立正敬礼。
副连长勉强挤出一个笑,用韩语说了一句什么。
哨兵没怀疑,放他们过去了。
又走了三十米,第二个哨位,同样被副连长糊弄过去了。
第三个哨位,第四个哨位,全都过去了。
杨育才的手心里全是汗,但步子很稳。
他们走到中间那顶最大的帐篷前面。
帐篷的帘子掀开一条缝,里面有灯光透出来,还有说话的声音。
副连长停住了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杨育才。
杨育才用枪顶了他一下:“进去。”
副连长掀开帘子,走了进去。
杨育才跟在后面,成功和许木木紧跟着,另外十个人守在帐篷外面。
帐篷里,一张长桌摆在中间,桌边坐着七个人,站着五个人,总共十二个。
坐在最中间的那个人,领子上别着上校军衔,就是白虎团团长崔喜寅。
他左边是副团长,右边是参谋长,其他几个是作战参谋和情报参谋。
副连长走进来的时候,崔喜寅抬起头,皱了皱眉:“你怎么进来了?外面出了什么事?”
副连长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杨育才从副连长身后闪出来,冲锋枪从军大衣里抽出来,对准了桌边的人。
“都不许动!”
成功和许木木也冲进来,一人一支冲锋枪,对准了那些军官。
帐篷里安静了大约一秒。
然后崔喜寅猛地站起来,手往腰间摸枪。
杨育才的冲锋枪响了。
“哒哒哒——”
一个点射,三发子弹打在崔喜寅胸口。
他整个人往后倒去,血从胸口涌出来,浸湿了军装。
成功和许木木也开火了。
“哒哒哒哒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