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Z地方政府派代表参加了会议，并且签了字。
根据一九一四年当时的国际法实践，XZ虽然是中国的一部分，但它拥有事实上的自治地位。
一个拥有自治地位的地区政府，在外交条约上是具有部分签约权的。这在英属印度和XZ之间的贸易协定中，是有先例的。”
尼赫鲁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是剑桥毕业的律师，对国际法的熟悉程度比考德只高不低。考德说的这些，他早就想过。
考德继续说：“尼赫鲁先生，您不需要把麦克马洪线说成是一个完全没有争议的边界。
您只需要坚持一点——这条线是英国在离开印度之前最后一次调整边界时确定的。
它在地图上是存在的，在实际控制线以北。
它不是凭空画出来的，它有具体的经纬度，有具体的山峰和河流作为标志。
在国际法的实践中，一个存在了几十年的边界，即使最初的条约有瑕疵，也会因为长期存在而获得某种程度的既成事实效力。
尼赫鲁先生，我斗胆说一句。
您现在不需要说服中国人，您只需要说服您自己和印度人民。
麦克马洪线以南的土地，是印度的。这是你们的立场。
至于中国承不承认，那是另一回事。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国家之间存在领土争议，但没有哪个国家会因为对方不承认就放弃自己的主张。
您说是不是？”
尼赫鲁：“考德将军，我承认你说的有道理。
但是尼赫鲁先生，朝鲜的失败不代表中国军队不可战胜。
他们的优势在于士气和战术灵活性，但他们的短板也很明显。
后勤保障差，火力密度低，机械化程度几乎为零。
在朝鲜，他们靠着夜间进攻和步兵穿插打败了我们。
那是因为朝鲜的地形多山，限制了美军的火力优势。但中印边境的地形跟朝鲜不一样。”
弗里曼伸出手，在桌面上比划了一下。“喜马拉雅山南麓，海拔从几百米到几千米，落差极大。
交通条件比朝鲜差得多。
在这样的地方打仗，谁的后勤跟得上，谁的兵力部署更靠前，谁就占优势。
中国人在XZ的驻军很少，补给线从内地拉到LS就要走几千公里，再从LS拉到边境又要走几百公里。
而你们印度不一样。你们的铁路通到大吉岭，公路可以修到边境线跟前。
你们在家门口打仗，他们是从千里之外来跟你们打。”
尼赫鲁听着，表情慢慢从疲惫变成了一种专注。
弗里曼看出了尼赫鲁的变化，加强了语气。“尼赫鲁先生，我以一个军人的身份跟您说实话。
中国军队的王牌部队是钢七总队。
我在朝鲜跟这支队伍交过手，在越南也跟这支队伍打过交道。
他们的总队长是我见过的最出色的战术指挥官，这一点我承认。
但是尼赫鲁先生，钢七总队只有一万多人。
中国那么大，边境线那么长，他们能把钢七总队放在所有的地方吗？”
弗里曼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把语速放慢了一点：“印度军队我有一定的了解。
你们的陆军师承英国，军官素质不错，士兵吃苦耐劳。
喜马拉雅山南麓的地形对防御方有利，对进攻方不利。
中国人的长处是进攻，但在这条边界上，他们没法发挥进攻的优势。
因为地形会把他们拖垮。”
尼赫鲁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眼睛里的光开始变了。
弗里曼知道火候差不多，笑道：“尼赫鲁先生，我跟您说句心里话。
美国和英国不希望跟中国打仗。
朝鲜战争打了三年，我们死了几万人，花了上百亿美元。
这个代价我们承受不起第二次。但是印度不一样。
印度是亚洲的另一个大国，印度有资格在亚洲跟中国平起平坐。
您尼赫鲁先生，是亚洲唯一有资格跟中国对话的政治家。”
弗里曼的声音提高了一点。“如果您和您的印度什么都不做，就这样看着中国人把边界一步步往前推，那亚洲的格局就永远定型了。
中国人会认为他们可以在亚洲为所欲为，没有任何力量能够阻止他们。
今天他们不承认麦克马洪线，明天他们就会在其他地方提出更多的领土要求。
您退一步，他们进两步。
这是他们的战术。
尼赫鲁先生，您承载着亚洲民主与文明的希望。
如果连您都不站出来，那亚洲就真的没有谁能跟他们抗衡了。”
餐厅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尼赫鲁皱眉问道：“弗里曼将军，你的意思是，印度应该采取更积极的行动？”
弗里曼看了一眼考德，考德立刻接上了话：“尼赫鲁先生，我们认为您应该继续推进前进政策。
用军事哨所去占领那些有争议的地区。一个一个地占，不急，慢慢来。
今天的哨所设在海拔三千五百米，半年之后推进到四千米。
中国人抗议，你们就说哨所设在自己的领土上，跟他们没关系。
他们开炮，你们就说是中国侵略。
他们不开炮，你们就继续往前推。
只要你们能造出一系列既成事实，把实际控制线往北推一百公里就好。
他们不会为了这些不毛之地跟印度打一场全面战争。
他们没有那个能力，也没有那个决心。
朝鲜战争他们打了三年，国民经济几乎崩溃。
他们需要和平建设，不想再打仗了。”
尼赫鲁点了点头，脸上已经没有刚才那种疲惫和犹豫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刺激起来的决心：“考德将军，弗里曼将军。感谢你们两位的坦诚。
印度不会放弃自己的领土。麦克马洪线以南的土地，是印度的。
这一点，我尼赫鲁活着的时候不会改变，死了也不会改变。
前进政策我们会继续
。一个一个哨所，一个一个高地，一步一步往前推。
我们不急，但我们不会停。”
尼赫鲁端起酒杯，朝两个人举了一下：“两位将军，请你们转告艾森豪威尔总统和艾登首相。
印度有能力保卫自己的领土，也有决心维护自己的主权。
如果有一天，中国人逼得印度不得不拿起武器，那印度人民会毫不犹豫地响应祖国的召唤。”
弗里曼和考德同时举起了酒杯。
三只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尼赫鲁喝完了这杯酒，把杯子放在桌上：“两位将军，今天谈得很愉快。
时间不早了，你们早点休息。明天我让人带你们去参观一下德里的古迹。”
尼赫鲁说完，朝两人握了握手，然后转身朝餐厅外面走去。
一分钟后，餐厅里只剩下弗里曼和考德两个人。
考德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你说他会做吗？”
弗里曼看着尼赫鲁消失的方向：“他已经做了。
前进政策一直在推，我们只不过帮他找到了一个更充分的理由。”
考德：“那钢七总队呢？万一中国把伍万里调到藏南来怎么办？”
弗里曼：“伍万里要是真来了，那就让他来吧。
我承认他很强，但是印度有十几亿人，喜马拉雅山有几千公里长。
我就不信他一个人能守得住整条边界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