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尔放下望远镜,接过电报扫了一眼,然后冷笑了一声:“考尔说的夹击能信吗?
我怎么一个他的兵都没看到?”
参谋长也朝北面看了看:“考尔说他在咱们东北方向十五公里处,正在向这边靠拢。”
吉尔重新举起望远镜,朝东北方向扫了一遍:“十五公里?我看五十公里都不一定有。
这个考尔,打得一手好算盘。
让我们出城去跟钢七总队硬碰硬,他在后面等着捡便宜。
我们打赢了,他就冲上来抢功。
我们打输了,他调头就跑,回头还能怪我们没阻击好。”
参谋长听完这番话,脸也黑了:“师长说得对,这个考尔阴得很。
要不要给德里发个电报,把情况说明?”
吉尔摇了摇头:“没用。
考尔是尼赫鲁总理的亲戚,而且他那张嘴比他打仗厉害十倍。
我们说不过他。”
参谋长急了:“那怎么办?难道真听他的,出城去跟钢七总队打?”
吉尔嘴角忽然浮起一丝笑意:“打,怎么不打?”
参谋长没听明白:“师长,您的意思是?”
吉尔转过身来,背对着城墙外的方向:“传我命令,让炮兵开炮。
方向……就朝北面那片茶树林。”
参谋长愣了两秒,然后反应过来:“师长,那片茶树林离咱们至少五公里。
钢七总队的侦察部队要是在那里面,这个距离根本打不着。
而且茶树林那边……有一些平民的茶园和村庄。”
吉尔摆了摆手:“我知道。
打不着就不打呗,放几炮做个样子。
到时候炸到什么东西,东一块西一块的,谁知道是中国兵还是印度平民?
电报上就写第十师与钢七总队侦察部队在北郊发生激烈交火,敌军在我炮火打击下仓皇逃窜。”
参谋长眼前一亮,压低声音道:“师长高见!”
吉尔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办吧。
顺便给考尔回个电报,就说我们已经跟钢七总队接上火了。
正在全力围歼,让他加快速度来夹击。”
参谋长听完,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会意,随后是惊喜:“师长这一手高明。
考尔要是来了,打赢了咱们说是咱们拖住了敌军主力,功劳咱们占大头。
要是打输了,就怪他没及时赶到,锅他来背。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吉尔赶紧做了个“嘘”的手势:“小点声,生怕别人听不见似的。”
参谋长讪笑着压低嗓子:“是是是,我这就去办。”
他快步跑下城楼,朝炮兵阵地的方向奔去。
十分钟后,西隆城北的炮兵阵地上传来一阵阵沉闷的轰鸣。
十二门英制25磅榴弹炮依次开火,炮弹朝北面那片茶树林和更远处的村庄飞去。
炮声断断续续响了二十来分钟,炸点大多落在无人区域,只有两三发误中了北面一个茶农的棚屋,炸得茅草和竹片飞了满天。
茶树林里,伍万里和庞国兴正靠着坦克履带蹲着,突然听到远处传来炮弹出膛的声音。
紧接着几发炮弹落在两公里外的空地上,泥土和碎石噼里啪啦地落下来,打在坦克装甲上叮咚作响。
庞国兴一个激灵站起来:“总队长!印军开炮了!”
伍万里侧耳听了听炮声的方位和炸点的距离,然后摆了摆手:“别慌,炮打得不准,离咱们远着呢。
而且他们打的是空炸,曳光都没有,根本就是瞎打。”
庞国兴竖起耳朵听了片刻,炸点确实都在两公里开外,炮弹落得乱七八糟,毫无规律可言。
他松了口气,重新蹲下来:“这印军什么毛病?开炮又不打准点,闹着玩呢?”
伍万里笑了一声:“管他呢。反正没打着咱们就行。让各车保持隐蔽,别暴露。”
……
与此同时,成功和许木木正蹲在西隆城西一座小山包后面的草丛里,用望远镜观察城墙上的工事和兵力部署。
突然头顶传来炮弹的呼啸声,两个人条件反射地趴下。
紧接着几发炮弹落在他们前方三四百米的地方,炸开了几朵土花。
成功抬起头,甩了甩头上的土渣子:“印军怎么突然开炮了?发现咱们了?”
许木木也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我感觉……不太像。
炮打得没准头,根本没朝咱们这儿来。”
两个人趴着观察了一会儿,炮火很快就停了。
城墙上那些印度兵该站岗的还在站岗,连望远镜都没举起来看看方向。
成功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算了,不管他们。地形摸得差不多了吧?”
许木木把速写本收起来:“画完了。
城墙四角有机枪阵地,城门两侧有沙袋工事,南面有一个临时机场。
停机坪上停了四架运输机。
北面那个炮兵阵地标了位置,其他没什么了。”
成功点了点头:“行,回去。”
两个人带着几个战士,沿着原路绕回茶树林。
半个小时后,他们钻出树丛,回到了车队隐蔽的位置。
成功把速写本递给伍万里:“总队长,全画完了。
西隆城的工事布局、炮兵阵地、机场位置都标上了。
不过有一件事挺奇怪的。”
伍万里接过速写本翻看了一遍:“什么事?”
成功蹲下来,把草帽摘了扇风:“我们侦查的时候,西隆城的印军突然开炮了。
打了二十分钟,炸点全在空地上,离我们好几里地。
打完就停了,也没见他们出城追击。
就那么安安静静的,跟什么都没发生似的。”
伍万里抬起头,朝西隆城的方向看了一眼:“不管他们怎么折腾,咱们的任务是侦察,不是分析印军的心理。
地形摸清楚就够了,收拾东西,准备出发。”
庞国兴从旁边走过来:“总队长,咱们还往南走?”
伍万里把速写本折好放进防水袋里:“对。
上级让我们侦察印度腹地的地形和军事部署,这才到梅加拉亚邦,前面还远着呢。
下面去比哈尔邦。”
庞国兴朝南面看了一眼:“行,那我让大伙儿上车。”
五分钟后,车队沿着土路绕过西隆城的东侧,朝远处驶去。
……
而西隆城的东北方向,考尔的警卫连正沿着一条尘土飞扬的土路赶路。
考尔坐在半履带车的副驾位置上,手里攥着电报抄稿,兴奋得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他朝司机喊道:“快点!第十师已经把钢七的侦察部队咬住了,咱们现在赶过去正好夹击!”
司机猛踩油门,半履带车的发动机吼叫着提速。
后头几辆吉普和卡车也提速跟上来,车队扬起漫天的尘土,拖了一条长长的灰尾巴。
然而就在距离西隆城还有不到十公里的时候,城北的炮兵阵地上忽然又传出一阵轰鸣。
十二门25磅榴弹炮再次开火,炮弹划着弧线飞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