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前期了解过,咱们目前配发的防寒服在零下二十度左右表现尚可,但超过零下三十度就不够用了。”
刘汉青接话:“万里之前让我列了一份物资清单,我已经报到军区后勤部了。
包括加厚防寒服、防冻鞋垫、连体保暖内衣,还有单兵用的暖手炉和保温壶。
鞋垫的材质方案是万里提的,用羊毛毡压紧,外裹一层防水油布,透气性和保温性都能兼顾。”
伍万里笑着问赵远征:“这些物资的采购和调配,沈阳军区能解决多少?”
赵远征想了想,说道:“后勤部那边加厚防寒服可以解决六成,鞋垫和暖手炉解决八成。
剩余部分我已经联系了哈尔滨的一些军工厂家,他们答应在入冬前赶制一批。”
伍万里点了点头,继续说道:“第六条,专项训练。
防寒物资只是保底的,真正要命的是兵能不能在严寒条件下保持战斗力。
我计划在全总队范围内开展严寒潜伏和作战的专项训练。
白天练潜伏,晚上练巡逻,雪地里一趴就是四五个小时。
枪在低温下卡壳怎么办、炮镜结霜怎么处理、步兵在雪地里的冲锋节奏怎么调等等……
训练场就设在江岸边的荒地,不搞花架子,实打实地练。”
赵远征闻言,双眸闪过一丝赞叹:“万里同志,你说的六条方案,观察哨、战场建设、防御工事、雷场、防寒物资、专项训练,思路清晰,操作性也强。
军区那边我会全力配合,你报上来的物资清单和编制需求,能批的我都批,不能批的我帮你争取。
但是伍万里同志,我实话实说,军区现在有一个棘手的问题,想听听你的看法。
咱们沈阳军区的装甲力量你们也都清楚。
全军现役坦克编制本来就不多,东北方向能调动的装甲部队更是捉襟见肘。
苏联人在边境对面部署了坦克师和摩托化步兵师,不算后方梯队,仅一线就能拉出好几百辆T-62和T-54。
咱们这边一个军区的坦克加起来可能还不到他们一个师的零头。
步炮阵地修得再好,雷场布得再密,如果苏联人真的用钢铁洪流压过来,坦克在冰面上一字排开推进,咱们的火力点能扛多久?
你们除了建设阵地工事和情报之外,还有什么办法来瓦解他们的装甲优势?”
伍万里想了几秒,随即抬起头:“有办法。
咱们可以不跟苏联人比坦克数量。
他们有钢铁洪流,我们有战术革新,用不对称来克敌制胜。”
刘汉青这时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点探询的意味:“不对称?万里,这个不对称具体指什么?”
伍万里:“问得好。
不对称,就是以我之长攻敌之短。
苏联人坦克多,但坦克的优势在平原开阔地的突击和装甲对抗。
咱们这边地形复杂,江面、林地、沼泽、芦苇荡交错分布。
加上冬天气候恶劣,视野受限,苏军坦克的射程和机动优势会被大幅削弱。
我们不需要用自己的坦克去跟他们的坦克对射,我们打步兵、打后勤、打指挥节点,专挑坦克打不着的地方下手。
当然只靠这样并不是最好的方案,最好是进行装备改良,提升打击效能。
咱们这边反装甲火力目前主要是四零火箭筒和五七式无后坐力炮。
四零火箭筒打T-62正面装甲比较吃力,侧甲和后甲能穿透,但需要射手占据合适角度。
我申请了一批五七毫米反坦克炮,平射穿甲性能比火箭筒好,有效射程也远一些。”
赵远征闻言,抬起头问:“这批反坦克炮的总参批文下来没有?”
刘汉青接过话头:“总参装备部的批文三天前已经下来了,运输车队已经从沈阳出发了,预计两天后到虎林站。”
伍万里把最后一条说了出来:“最后,改善通讯。
刚才提到了前线通信保障,但指挥所与军区之间的通信同样重要。
珍宝岛方向一旦打响,沈阳军区需要实时掌握战场态势变化。
我建议在虎林县城建立一个通信中继站,作为钢七总队指挥部与沈阳军区之间的信息转接点。
中继站配备两台大功率电台和一套备用电源,确保在极端天气或者线路中断的情况下仍能维持通信链路畅通。”
刘汉青补充了一句:“中继站的位置我已经看好了,在虎林县城北侧的一座三层砖楼里,楼顶开阔,架设天线视野良好。
县城供电相对稳定,我们另外配了一台柴油发电机备用。
县武装部同意提供楼内两间房间作为通信站使用,明天开始动工改装。”
赵远征把最后一行字写完,合上笔记本:“伍万里同志,我今天来之前,军区几个老同志私下里跟我说你打仗有一套,但去了北疆不一定适应边防的套路。
我听了没反驳,因为我没有亲眼见过你的部署方案。
今天我见了,也听了。
你这些方案不是临时拍脑袋想出来的,每一条都有数据支撑和实地勘察的底子。
观察哨、工事、雷场、防寒、训练、反装甲、通信,从战术细节到后勤保障,一张网铺下来,严丝合缝。
我现在的看法变了。
你今天讲的这些,我回去之后会整理成报告,报到军区作战部,作为珍宝岛方向防御预案的基础文件存档。
需要军区配合的事,你列清单,我签字,不拖延。”
刘汉青想到了什么,忽然补充道:“万里,你之前跟我说过,打仗不光打的是战场上的枪炮,还打的是战场外的棋局。
咱们在珍宝岛这一仗,不光要考虑怎么打退苏联人的进攻,还得考虑这一仗打完了之后怎么办,对国际局势会有什么影响。
如果你有战略层面的建议,我可以写成信,让我父亲在合适的时候提出你的建议。”
伍万里:“政委说的对,战术只是树干,战略才是树根。
我们不光要准备怎么打,还要想明白这一仗在中国整体战略棋盘上是什么位置。
第一,把握战略分寸。
珍宝岛这一仗,我们的目标是自卫反击,是给入侵者一个教训。
仗要打得狠,但不能打得大。
打完之后迅速转入防御态势,不给对面扩大的借口。
第二,这一仗的时机很特殊。
有了共同敌人的情况下,我们可以给美国释放友好信号,表示我们有互惠共利的可能。
毕竟把朋友搞的多多的,敌人搞的少少的一向是我们的宗旨。”
刘汉青把这一段完整地记了下来:“这个思路我可以写进信里,说不定我父亲会愿意在会议上提出来。”
伍万里点了点头“大概就是这些了,按这个预案提前准备吧,越快越好。
我有预感,暴风雨很快就要来临了。”
他站起身,把军帽端正戴上,帽檐压平:“好!
回去之后,我立刻向军区司令员当面汇报,争取把你们提出的每一项需求都落到纸面上。
军区能解决的尽早解决,解决不了的我去总参替你们争取。”
赵远征说完,正打算朝外走去。
就在这时,指挥部院子外面的黄土操场上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门板被从外面猛地推开,平河冲了进来:“总队长!出事了!”
伍万里:“什么事?慢点说。”
平河:“咱们中国的一支巡逻部队,在珍宝岛北侧那片芦苇荡附近跟苏联巡逻部队碰上了。
双方距离不到三十米,现在已经形成了对峙,不知道会不会爆发为武装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