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宝岛畔,钢七总队指挥部内,伍万里、刘汉青正在和沈阳军区参谋长赵远征开会讨论防务。
赵远征敬了个军礼:“伍万里同志,刘汉青同志,总参那边明确交代了,珍宝岛方向的具体防务由你们钢七总队负责拟定方案,军区负责配合落实。
我今天就是来听取你们的意见的。
你们说,我听,军区能做到的全力保障。”
伍万里笑了笑:“参谋长既然这么说,那我就不客套了。”
伍万里站起身绕过桌角走到地图前,拿起指挥棒,棒尖先落在乌苏里江中国一侧的岸边:“第一条,持续监视苏联动向。
咱们要在珍宝岛及乌苏里江沿岸建立常态化观察哨,密度要大,间距不能超过三公里。
观察哨不光是看,要系统记录苏军巡逻规律、兵力调动和装备变化。
什么时间换防、哪个哨位白天几点换人、巡逻队走哪条路线、带不带重武器,这些全部记下来。
每天汇总,每周形成一份态势报告,报军区一份,总参一份。”
赵远征听到这里,抬头问:“观察哨的人员从哪里出?
你们钢七总队的人拉长到沿江几十公里布哨,兵力够不够用?”
伍万里把指挥棒在掌心里掂了一下:“观察哨不设固定编制,从各连队轮流抽人,一个月一换。
每个哨位配一具高倍望远镜、一部电台、一个测绘本。
白天两个人,晚上三个人,昼夜不空。
兵力是紧,但防务不等人。
另外我已经跟虎林县武装部打过招呼了,他们能支援一些民兵。
民兵不上一线,负责观察哨后方的物资转运和通讯线路维护,把咱们的人手解放出来干正事。”
刘汉青在旁边补了一句:“老赵,这事儿我昨天已经跟虎林县通过电话了,民兵编制和通信线路的事都落实了。
武装部那边说人明天上午就到,自带行李和干粮,不需要咱们额外保障。”
赵远征点了点头,笔尖在纸上快速记了几笔,没有继续追问。
伍万里把指挥棒从岸边移开,指向珍宝岛北端那片高出水面的台地:“第二条,战场建设,变地利为我利。
咱们不能光等着苏联人来打,得把这块地方变成咱们的阵地。
我计划在岛上秘密构筑永备和野战工事,形成多层次的火力支撑点。
北端台地比较高,适合建一个核心观察兼指挥点,钢筋混凝土结构,顶层加覆土至少一米五厚,普通炮弹砸不穿。
南端低洼滩涂那片,不适合驻人,但可以修暗堡,用原木和沙袋垒,外边覆草皮,从对岸根本看不出来。
岛中部地势相对平坦,设三个散兵坑群,用交通壕连接起来,形成交叉火力。”
刘汉青闻言,当即接话道:“北端台地我前两天带侦察班上去看过,土质硬实,下挖一米五就能见岩层,适合做基础。
南端暗堡的方案我也跟工兵排讨论过,原木够用,沙袋咱们自己装,草皮现挖现铺。
唯一的问题是材料运输,江面船运太慢容易被发现。”
伍万里接上话:“运输的事我想好了,夜间用牛车拖,不走江面,走岸边的芦苇丛。
咱们这边到岛上有几段浅滩,水深不到半米,牛车能过得去。
从今晚开始,每天半夜一趟,天亮之前撤回来。
物资先在岸边芦苇荡里堆着,分批往岛上运。”
赵远征的笔停了下来,抬起头看向伍万里:“苏军那边的侦察机呢?牛车目标大不大?”
伍万里说:“牛车白天不动,只在凌晨两点到四点之间走那几段浅滩。
这段时间对岸的探照灯会有一个短暂的巡查间隔,大约持续四十分钟。
我让人蹲了几个晚上,把那个时间差卡准了。
另外牛车辙印用树枝扫平,芦苇恢复原状,空中侦察看不出异常。”
赵远征点了点头,记完后问道:“还有吗?”
伍万里:“当然还有,第三条便是构建防御体系。
我在江岸沿线选定了三个炮兵阵地预备位置,已经测好了射击诸元。
一号阵地在珍宝岛正西偏南约两公里处的一处土坡后头,射界开阔,能覆盖全岛北半部。
二号阵地在更南一些的一片树林边缘,主要用于封锁岛南侧水面和滩涂方向。
三号阵地是预备阵地,设在后方大约四公里处的反斜面,如果前两个阵地被压制了,三号阵地可以接替火力任务。”
刘汉青翻开手里的测绘本,翻到中间一页推到赵远征面前:“这是三个阵地的坐标和射界草图。
一号阵地我们已经拉了基线,标定了九处目标点的距离和高程。
二号阵地因为树林遮挡,视野受限,只能覆盖岛南侧约六百米宽的水面。
三号阵地还没做最后的测距,等雪停了再补。”
赵远征低头看了几眼草图,又问:“炮从哪里来?
军区现役的牵引火炮编制紧张,能拨给你们的不多。”
伍万里说:“炮兵阵地先修基础,不急着落满炮,目前炮兵支队的炮群勉强够填上一半了。
我还另外在沈阳军区申请了六门五七式加农炮和四门八二迫击炮。
五七加农炮平射性能好,穿甲能力强,专门打坦克。
八二迫击炮曲射,打步兵和软目标。炮位修好了,炮到了直接入位补上另一半的空缺。
时间来得及。”
赵远征在笔记本上记下了“五七加农炮六门,八二迫击炮四门……行,军区会尽量满足的,你继续说。”
伍万里的指挥棒沿着乌苏里江的江岸线划了一段,在几处河道拐弯和流速平缓的江段上停了一下:“第四条,预设雷场。
苏联人冬天肯定从冰面上过来。坦克和装甲车过江走的是结实的冰道,不可能随便哪儿都压上去。
我根据水文资料和实地勘察,在珍宝岛西北侧和东南侧标记了三个坦克可通过的冰面区域。
这三个区域的冰层在隆冬时节厚度能达到六十公分以上,T-62坦克全重不到四十吨,上去没问题。
我会在这三个区域提前布雷。”
刘汉青的指挥棒配合着落到地图上标注出来的三个位置:“这三个点的位置数据我已经整理成表了,附了经纬度和参照地标。
布设的话,用苏制压发雷和国产反坦克雷混用。
压发雷埋在冰面以下十五公分,上面覆冰层复原,冰面看不出痕迹。
坦克过去的时候,第一辆车压到雷,后面的车要么停要么绕,停下来的就是活靶子。”
赵远征合上笔记本,笔帽拧紧,看着伍万里:“万里同志,雷场的事我没意见,但咱们得考虑一个问题。
苏联人不光有坦克,他们还有步兵。
坦克在前面开路,步兵跟着后面走。
如果我们的雷场主要针对坦克,步兵反而踩不着,那步兵照样能摸上来。”
伍万里说:“雷场分区设置。
坦克通道上布反坦克雷,坦克通道两侧的岸滩和冰面上布杀伤雷。
两种雷的布设深度不一样,反坦克雷埋得深一点承重大,杀伤雷埋得浅一点人踩上去就炸。
苏军步兵要走冰面,不可能不挨雷。
如果他们把步兵放在坦克前面扫雷,那更好,步兵踩雷的速度比坦克压雷的速度慢得多,能给我们争取更多射击窗口。”
赵远征赞同的点了点头,把这几条一条一条记下来。
紧接着,伍万里的指挥棒又落在了珍宝岛及周边区域的等高线图和气候标注栏上:“第五条,严寒条件下的适应性保障。
这边冬天零下三十度是常事,极端时候能到零下四十度。
人趴在雪地里超过两小时,没有足够防护就会出现冻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