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汉青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里面是各支队报上来的初步战果统计。
刘汉青推了下眼镜:“万里,初步统计,我们和苏联的战损比达到了一比二。”
牺牲的同志,我会把名字整理好,报给总政,该追认的荣誉一个都不能少。”
伍万里点了点头:“给沈阳军区发报。
汇报战况,请求指示下一步行动。
同时申请补充油料和弹药,尤其是反坦克炮弹和手榴弹,消耗量比预计的大。”
……
与此同时,乌苏里江北岸,苏军前沿观察所内。
列昂诺夫站在观察孔前,一言不发地看着珍宝岛方向的火光和浓烟。
他的参谋长站在他身后,念报告的声音越来越低:“先锋坦克营损失坦克十九辆,其中十二辆确认全毁,七辆需大修。
摩步团损失装甲车二十六辆。
步兵伤亡约八百余人,被俘一百三十七人,其中包括两名连级军官。”
列昂诺夫没有说话。他的手指在背后攥紧又松开,攥紧又松开。
参谋长又翻了一页:“火箭炮营阵地遭到中国炮兵精确打击,损失BM-21发射车六辆,弹药车两辆殉爆,人员伤亡约四十余人。
152毫米榴弹炮营损失火炮四门,122毫米榴弹炮营损失火炮三门。
目前各炮兵单位正在转移阵地重新部署。”
列昂诺夫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中国人的炮兵是怎么做到这么快就标定好我们阵地位置的?
他们的反炮兵火力从开火到命中,间隔不超过三分钟。
这种反应速度,不是临时测定的。”
参谋长合上文件夹:“我们判断,中国军队在江岸沿线布置了多个前沿观察哨,并且事先对可能的炮兵阵地位置进行了预先标定。
我军炮火一开始射击,他们就直接按照预先标定的坐标进行反制射击,所以反应速度远超常规。”
列昂诺夫转过身来:“你刚才说,穿插到我们后方的中国装甲部队有多少兵力?”
参谋长说:“根据后撤部队的报告,至少一个坦克营的规模,配备的是中国59式主战坦克。
他们从上游浅滩过江,穿过落叶松林绕到了我军后方,切断了进攻部队的退路。
从战术动作的熟练程度和时机把握来看,这支部队不是临时接到命令仓促行动的。
他们肯定事先就制定了穿插方案,一直在等最佳出击时机。”
列昂诺夫沉默了很久才开口:“我们原以为珍宝岛只有少数边防部队驻守,工事简陋,火力薄弱。
但实际情况是,岛上不仅有完备的永备工事体系,还有布雷区、反坦克火力网、纵深炮兵阵地、以及能够执行营级规模装甲穿插的机动兵力。
这不是临时组织的防御,这是蓄谋已久、精心策划的防御体系。
中国军队至少在三个月前就开始为这场战斗做准备了。”
参谋长试探着问:“以目前的战损和战场态势,我建议暂停进攻,等待上级指示。
继续强攻的话,即使最终拿下珍宝岛,我们的损失也会远超预期,得不偿失。”
列昂诺夫叹了口气:“把今天的战斗经过和战损情况整理成完整报告,越详细越好。
包括中国军队的工事类型、火力配置、装甲部队规模、炮兵反应速度,全部写进去。
然后把我的初步判断附在后面。”
参谋长打开笔记本准备记录。
列昂诺夫口述:“中国军队在珍宝岛方向预先进行了系统的战场准备,包括永备工事构筑、雷场布设、炮兵阵地预设和装甲部队机动方案编制。
其防御体系的完整程度和战术执行的精准程度表明,中方对此次冲突早有准备,其防御决心坚定,作战能力远超我方战前评估。
第135摩步师及边防总队在首次进攻中遭遇顽强抵抗,损失惨重。
继续按原计划进攻将可能导致师级单位遭受不可承受的损失。
请求上级指示下一步行动方案,同时建议情报部门重新评估中国边防部队在珍宝岛方向的真实兵力规模和装备水平。”
参谋长记完之后把笔记本合上,转身去通讯车发报。
列昂诺夫重新走到观察孔前,举起望远镜看向珍宝岛方向。岛上的火光已经渐渐小了,只有几辆被击毁的坦克还在冒着淡淡的黑烟。中国守军的阵地上亮着几盏微弱的灯光,看起来平静得像是刚才那场血战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他放下望远镜,低声说了一句:“这个对手,不是一般的对手。”
几分钟后,苏军第135摩步师的战况报告通过加密电报发往莫斯科。
电报的信号穿越西伯利亚的茫茫雪原,最终送达克里姆林宫的一间办公室里。
而相比起来,沈阳军区和总参发来的最新指示就快多了。
沈阳军区的回电最先到达,内容简明扼要:“战况已知悉。你部打出了国威军威,军区党委向你部全体指战员表示敬意。
补充油料已于今晚从哈尔滨发车,预计明晨抵达虎林站。
反坦克炮弹和手榴弹随车运送,另有加厚防寒服一万三千套。
请继续坚守阵地,密切监视苏军动向,后续指示待总参研究后下达。”
上级的回电稍晚一些,措辞更严肃一些:“电悉,此次防御战首战告捷,上级领导同志已知悉战况,对你部英勇表现给予高度肯定。
当前首要任务是巩固阵地,防止苏军报复性进攻。
你部在战斗中积累的防御作战经验十分宝贵,请尽快整理成文字材料上报上级作战部。
下一步行动方案正在研究中,你部暂以固守现有阵地为主,不得主动出击扩大事态。
如有苏军新的进攻行动,坚决予以还击,寸土不让。”
伍万里看完两份电报,把电报递给刘汉青:“军区的意思很明确,守住就行,不要主动扩大。
上级让咱们把这次防御作战的经验写成材料上报。
刘汉青接过电报仔细看了一遍,点了点头:“这个经验确实值得总结。
咱们这次能打赢,归根结底是准备工作做得充分。
从观察哨到雷场到工事到炮兵阵地到装甲穿插方案,每一样都是提前准备好的。
如果等苏联人打过来再临时组织防御,结果肯定不一样。”
伍万里点了点头,在地图前坐下来,用笔在珍宝岛周围画了几个新的标记:“今天这一仗,苏联人吃亏吃在轻敌上。
他们以为珍宝岛上只有边防团的几个哨棚,以为坦克压过来我们就得跑。
结果撞上了咱们的工事和雷场,吃了大亏。
但列昂诺夫不是傻子,他下次再来,就不会用今天的套路了。
他可能会先派侦察兵渗透摸清咱们的火力配置,会用更大的炮火覆盖,会用更多批次的坦克从更多方向同时压上。
下一次会更难打。”
刘汉青说:“所以你的意思是,咱们不能光守着等他们来,得继续完善防御体系?”
伍万里点头:“趁苏联人还在等莫斯科的指示,咱们把所有能加固的工事再加固一遍。
雷场被炸开的口子重新补上,暗堡被炸坏的沙袋换新的,交通壕被炸塌的段落重新挖通。
弹药储备也要重新清点,今天消耗最大的反坦克炮弹和手榴弹,等明天补充物资到了优先往各个火力点分发。
另外,让工兵连在岛南端那片滩涂上再布一批杀伤雷,苏联人今天没从那边进攻,但不代表下次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