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珍宝岛只是一场局部的事件。
为了一场局部事件动用核武器，在国际舆论上我们站不住脚。”
勃列日涅夫点了点头：“安德罗波夫同志说得有道理。
核打击这张牌可以摆在桌面上，但不能这么急着打出去。
先放出风声，让中国人知道我们有这个考虑，让他们自己掂量掂量。
至于美国人那边，可以试探性地接触一下，看看他们的反应。
但不要正式提出来，先放个信号就够了。”
柯西金闻言点了点头：“我赞同勃列日涅夫同志的意见。
核打击的威胁本身比核打击更有用。
让中国人知道我们在考虑这个选项，他们在后续的对抗中就会有所顾忌。
如果直接动手，反而失去了战略上的灵活性。”
勃列日涅夫站起来：“今天的会开到这里，你们说的我都听了。
格列奇科同志说得对，这一仗不能就这么算了。
安德罗波夫同志说得也对，核打击不能随便用。
柯西金同志说的也没错，外交渠道需要试探。
这三条线可以同时走。
现在我说说具体的执行方案。
第一，外交层面的试探。
柯西金同志，由你负责通过外交渠道和中国方面进行接触。
我们的条件是让他们承认这次事件的责任。
他们要承认是自己挑衅在先，并且将伍万里和钢七总队全体军官士兵交给苏联。
只要中国答应，我们可以考虑和中国进行和平谈判，恢复原有秩序。”
柯西金听完之后脸色变了：“勃列日涅夫同志，这个条件中国方面不可能答应的。
这种条件提出来，中国人不但不会答应，反而会认为我们根本没有谈判的诚意。”
格列奇科在一旁接话道：“柯西金同志，你要想明白一个道理。
我们提出来的是很简单的三个条件。
承认错误、交出凶手、和平谈判，仅此而已。
我们一不要他们割让一寸领土，二不要他们赔一个卢布，就要他们交出几个挑起战争的凶手，怎么了？
这不算过分。
我们没要中国付出什么国家利益，只是要几个人罢了。”
柯西金看向格列奇科，语气里多了一丝无奈：“理论上是这样。
但中国人打赢了，所以大概率不会接受。”
勃列日涅夫摆了摆手：“我知道中国人大概率不会答应。
但你想想，如果他们不答应，会发生什么？
我们在国际上有话说，苏联已经很克制了，是中国方面拒绝和平解决问题的机会。
这样一来，我们后续的任何军事行动都多了一层正当性。
如果他们万一答应了呢？
当然，这个可能性微乎其微，但万一呢？
不管他们答不答应，提出这个条件本身对我们都有利。”
柯西金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点了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这不是一个真正的谈判条件，这是一个用来占据道义高地、为后续军事行动铺路的政治声明。
但万一接受了，我们不光除掉了伍万里这个心腹大患，还让中国在国际上丢尽了脸面。”
勃列日涅夫满意地点了点头：“对！
继续说执行方案。
第二，军事威胁与后续部署。
格列奇科同志，从现在开始，总参谋部制定一个更大规模的报复性作战计划。
不光要在珍宝岛方向打回去，还要在中苏边境的多个地段同时施加压力，让中国人摸不清楚我们的主攻方向在哪里。
另外，把核武器摆上台面，不是真的要打核战争，而是要通过各种渠道让中国人知道，苏联不排除使用核武器的可能性。
这种不确定性的威胁比直接的核打击更让对手难受。
同时，批准向远东军区紧急增调兵力，从西部军区和乌拉尔军区抽调两个坦克师和一个炮兵师，用铁路运到远东。
空军那边也加派力量，把中亚军区的两个歼击航空兵团调过去，确保边境空域的绝对制空权。”
格列奇科听完后立刻站起来：“两个坦克师加一个炮兵师的增援兵力，一个月之内可以全部部署到位。
列昂诺夫的第135摩步师虽然在珍宝岛吃了亏，但他们已经有了实战经验，知道中国军队的防御套路。
等增援兵力到位之后，甚至只需要等空军支援到了，就能由列昂诺夫重新组织第二次进攻。
这次打过去不会像第一次那样撞得头破血流。
另外，空军的支援很重要。
第一次进攻我们没有动用航空兵，主要是考虑到国际影响和冲突升级的界限。
但第二次进攻如果打响，航空兵必须出动。
我建议派遣至少两个团的战斗轰炸机和一个团的战术轰炸机参与行动，重点打击中国军队的纵深炮兵阵地和后方补给线。
中国军队在珍宝岛上的工事再坚固，也经不住航空炸弹的反复轰炸。”
勃列日涅夫点了点头：“同意，让列昂诺夫好好准备。
我要他拿下珍宝岛，歼灭钢七总队。
上次打的败仗，这次必须打回来。
我们只有先在战场上打赢了，谈判桌上才有真正的主动权。”
安德罗波夫夹着烟的手指微微动了动，开口说道：“勃列日涅夫同志，关于列昂诺夫继续指挥的问题，克格勃有一个建议。
列昂诺夫在第一次进攻中的指挥表现确实存在失误。
尤其是在炮火延伸和坦克突击协同方面明显有问题，对侧翼的警戒也不到位，导致被中国装甲部队从上游穿插切断后路。
我建议从莫斯科派一名有实战经验的副总指挥到列昂诺夫的指挥部，名义上是协助，实际上是确保第二次进攻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勃列日涅夫：“可以，人选你们商量着定。
但指挥权还是归列昂诺夫，不要让人觉得莫斯科对他失去了信心。”
说完这些，勃列日涅夫看向安德罗波夫：“第三，外交与舆论攻势。
我们要发布一份措辞强硬的声明，谴责他们的挑衅，造成我们的重大人员伤亡。
然后，通过我们能影响到的西方媒体，密集放出苏联不排除使用核武的消息。”
柯西金在本子上记完这些要点，抬起头来，表情有些复杂：“勃列日涅夫同志，我不得不说这么做的话，局面会变得非常紧张。
这样真的值得吗？
我们的目标到底是什么？”
勃列日涅夫看着窗外莫斯科冬夜的飞雪说道：“目标是让中国人知道，跟我们对抗的代价他们付不起。
珍宝岛这件事，表面上是几平方公里的江心小岛，本质上是他们在试探我们的底线。
他们之前打赢了朝鲜战争和对印自卫反击战，国内民族主义情绪高涨，军队的自信心膨胀到了一个危险的程度。
如果我们在珍宝岛这件事上退让了，那就等于告诉中国人苏联的远东边境是可以碰的，苏联的装甲部队是可以打败的，苏联在亚洲的影响力是可以挑战的。
接下来的连锁反应会超出我们的控制。
朝鲜会怎么看？
越南会怎么看？
蒙古会怎么看？
东欧那些卫星国会怎么看？
所以，珍宝岛这一仗必须打回来。”
柯西金沉默了很久，最后缓缓点了点头：“您的考虑有道理。
外交层面我会按你说的去做，但我还是建议保留一条私下接触的备用渠道。
万一局势发展到我们都不愿意看到的地步，至少还有一条退路可以走。”
勃列日涅夫摆了摆手：“可以，但不要轻易用。
现在是我们施压的时候，不是我们找退路的时候。
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柯西金同志。
外交部那边两天之内把给中国的照会发出去。
格列奇科同志，三天之内把增援计划和第二次进攻的作战方案拿到国防部会议上讨论。
安德罗波夫同志，克格勃配合外交部的舆论攻势。
撤侨的事由外交部牵头，克格勃配合，两周之内开始行动。”
几人闻言，同时站起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