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
也就再等她准备回味这种滋味,淡淡的兰花香便在舌尖绽放了。
足足品味了十数个呼吸,赵金奴再度端起茶盏,望着那漂浮的毛峰,问道:“此茶是寺中哪位高人所创?”
“创出泡茶法的小友正在寺中,唤作青州王禹,帝姬要见吗?”
“是他?!”
赵金奴沉吟了一下,点头道:“此茶颇为素雅,本宫要献给父皇一品,还请院主将此人请来,本宫亲自请教。”
很快,王禹便见到了这位颇为美艳的帝姬。
面对面而坐,才能感受中原大国公主的风华。
赵金奴也在细细打量着这个“登徒子”。
但却见眼前英武之人只是一扫而过,便收回了目光,拜道:“所谓泡茶之法,其根本在于炒茶,炒制技艺的高低,决定着香味的复合程度。各地的茶有各地的风味,此乃黄山毛峰,一位友人所赠,炒制技艺勉强合格吧!”
王禹面前放着一把绿茶,一个装满泉水的银壶,一把紫砂壶,一套天青色汝窑茶盏。
也不必生火,双手火炁一激,银壶很快就咕噜噜冒起了水泡。
先烫杯温壶,然后放茶、摇香、洗茶、冲泡。
一个凤凰三点头,再春风拂面将泡沫刮去,封上壶盖,最后分杯。
如同行云流水一般。
“请!”
‘此人好磅礴的火炁!’
赵金奴心中嘀咕一声,伸出青葱玉指,捏起茶盏递到嘴边,宽袍大袖依旧遮蔽了大半张脸。
但很快,那露出来的双眸明显亮起了两点光来。
“请再饮!”
又饮小小一杯,滋味竟然又有转变,只是回味依旧无穷。
连饮三杯,毛孔中出现了细细的汗珠子,但一股清凉自身体内部涌起,竟然有飘飘欲仙之感。
“好茶!”
口舌之中更是透着一股香甜。
王禹并不回答,而是继续冲泡了一杯,这才道:“刚刚那是功夫茶,数人围坐品茶,这是沏茶,自个儿来欣赏。帝姬且看,这毛峰轻如蝉翼,嫩似莲须,一枪一旗,可赏可品,别有一番滋味。”
此刻,赵金奴已经喝不下了。
再喝,那就是如牛饮水,所以,只赏。
历史早已经证明了,沏茶法才是未来的主流。
宋人崇尚简约之美,肯定会喜欢上清茗。
果然,赵金奴颔首道:“此茶甚好,本宫要在明日乞巧节上献给官家,公子手里的上等炒茶,本宫都要了。多少金银,你开价。”
“本就是自采自炒自饮之物,谈铜臭那就不美了。这是二两毛峰,待明年开春,我采来明前茶,亲自炒制,再赠与帝姬。”
说罢,拱手施礼,飘然而去。
“二姊!”
“二姊!”
妹妹们自屏风后面一拥而来,大馋丫头率先问道:“此茶究竟是何滋味?我看的心痒痒,二姊竟然连饮了三碗。”
“你喝便是!”
“哎呀!好苦……”
“苦后回甘,有股兰花香。果然是好茶,此人莫不是如茶圣陆羽般的人物?”
“确实是个高人。得此素雅之茶,明日父皇必然大喜。我等回府吧!”
姐妹们喜笑颜开,只是碍于皇室规矩,不敢叽叽喳喳,但显然都很是愉悦。
王禹也是愉悦。
前些年埋头苦修,打造基础,如今兵强马壮,实力雄厚,难道就不能享受享受了?
那都是我的!
统统都是我的。
谁也逃不出我的掌心。
七月初七日!
王禹这是第一次在东京过节,如果说之前的汴京就已经够繁华了,那节日里的汴京“人山人海、摩肩接踵”。
“穿越”宋朝,和宋人一起过七夕。
人间七月,瓜果飘香,又碰上了七夕,开封城的街头热闹得紧。
“这就是磨喝乐?”
来到南朱雀外街,王禹从街边的小贩手里接过一个土制的玩偶,丢下一角银子,和大宋那些小娃娃一样,在掌心把玩。
到了七夕,主打一个有钱没钱,家中的娃娃们都得有一个磨喝乐。
有钱人家的磨喝乐那就有点“浮夸”了,有彩绘装饰的雕刻木质底座,四周还镶有栏杆,有的用红纱碧笼子装着,有的则用金银珠宝、象牙翡翠等珠宝装饰,有时候单单就是这样一个磨喝乐就可以值万钱。
挤在大街上,两边的店铺,除了贩卖磨喝乐,还有黄蜡浇灌、描着彩绘的凫雁、鸳鸯等动物形状的水上浮。
还有类似现在微型造景,在木板上种着麦苗还有小茅屋、农家小人布置的谷板,类似的还有陶瓷器皿中生出来的粮食苗,用红绳绑着,叫种生,祈求丰收的意义。
还有用糖、蜜和面粉制作的咧嘴娃娃以及盔甲将军,也叫果实花样或果实将军。
不仅孩子爱极了这条街,王禹也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土鳖,一路走走停停,买了不少特产。
文会要到下午才开启,倒是不急。
此刻,皇宫大内。
茂德帝姬赵福金正在抓蜘蛛,这也是七夕节不可或缺的一项游戏。
每个参与游戏的少女,都会对明天蜘蛛网的形状充满了期待。
如果蜘蛛织的网又圆又正,这就是“得巧”了。
但不知怎的,昨日见到的那张脸总是浮现在眼前。
荣德帝姬赵金奴则亲自模仿沏茶法,将香茗斟给赵佶。
赵佶什么没吃过,什么没喝过?
但这香茗,还真是第一次饮用。
“虽然寡淡了些,但却也别有一番滋味。此法难道是金奴所创?”
“儿臣哪有这个天赋,昨日领着妹妹去大相国寺,遇到一人,得他所赠。父皇若是喜欢,便令其人明年进贡。”
“偶尔换换口味也好。此人是谁,让人安排下去便是。”
“现在大相国寺,唤作青州王禹。”
“是他?!”
李彦略有些意外,回道:“此人在义军董庞儿麾下任职,有百步穿杨、辕门射戟之能,来汴京之前,此人在大名府展露了能耐,北京将领个个折服。”
“他不是个青州的童生吗?怎去辽国起义了?”赵金奴疑惑道。
“人各有志吧!此人深得董庞儿重用。”
赵佶不置可否,只道:“竟然还是允文允武之辈,李彦,你便让他少进贡些清茶,百来斤便足以。”
“……”
那可是辽地义军将领,哪有时间弄这些贡品啊!
但李彦不敢反驳,只俯身道:“臣这便去下令。”
“慢着!”
赵金奴起身一拜,打断道:“父皇,儿臣之前不知其人的身份,这才贸然献上清茗。如今得知他是义军将领,又岂能坏了收复燕云的大事。还请父皇收回成命,清茗不过是口舌之欲,燕云乃是国之大事。”
赵佶摆了摆手,笑道:“攻辽之事甚大,多一人少一人不影响大局,便折半吧!进贡五十斤。”
“喏!”
看着李彦离去的背影,赵金奴心下一叹。
接下来的乞巧活动,她便一直有些心不在焉。
左卫将军曹晟是开国名将曹彬的后代,也是赵金奴的驸马。
他找了机会问道:“帝姬,今日你是怎么了?可是身体不适?”
“唉!好心办了坏事,此事不必再提,本宫知道该怎么补救。”
不由得,赵金奴将眼前的驸马曹晟,与那人对比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