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登州府治蓬莱,那就等于到了辽东。
登州作为山东去往辽东的关键桥头堡,更是需要牢牢拿捏在自己手里。
这不必王禹现在去多考虑,辽东与大宋处于蜜月期,一心想要收复燕云的马植便能兜底,然后“病尉迟”孙立作为统制,也算自己人。
如今登州因为次边身份升级为了府,各种官职待遇都提了一截。
孙立本是个兵马提辖,全称“提辖兵甲盗贼公事”,主管本州军队训练、缉捕盗贼,官阶是正七品,相当于营级军官。
现在提升到登州府指挥司统制,统领军级单位,与秦明的职务一样,这全凭辽东暗中出力、出钱、出人脉捧上来的。
孙立这人,王禹交际的不多,但只要掌握了顾大嫂那就等于拿捏住了他。
稍作休整,一行人登船北去。
渤海岛链已经经过两年多的建设。
从登州蓬莱往北而去,是长道、砣矶岛、钦岛、末岛、呜呼岛,辽东沿着呜呼岛周边建立了数个据点,即便是遭遇了极端天气,也并不担心会迷失在大海上。
日后若是与大宋撕破脸皮,以宋庭的水兵实力,想要拔除这些海上要塞,那也无异于虎口拔牙。
卢俊义、燕青主仆二人算是大开了眼界,大名府虽然繁华,但也不过是人口多了些、金银多了些、物资丰富了些。
这些海上要塞,用巨石垒就,一看就是为战争所建造。
而那些遨游在大海中的三桅帆船,侧面船舱中俱都装备着十几具重型三弓床弩。
三弓床弩也叫八牛弩,古时要用八头牛才能为其上弦,如今辽东以轮轴机械上弦,方便又快捷。
此物世称“一枪三剑箭”,发射的时候蔚为壮观,箭支有如标枪,近距离发射可以直接钉入到城墙,攻城兵士可以藉此攀援而上,在战场上大显神威。
而经过刘慧娘改造之后,床弩可用于投射燃烧弹、爆炸箭矢,威力更胜。
除了床弩,船头船尾还有巨型砲车,一看就是为了应付海战所准备的。
“龙王,这些武备,远远胜过大宋的水兵啊!”卢俊义感慨道:“我听说那金国完颜阿骨打乃是野人女真出身,莫非这些野人个个都是武道高手?能硬抗重型战争兵器?”
王禹站在船头拍了拍砲车,去年通过渤海来辽东,战船上还未有这些装备,如今才一年过去,就武装到了这种程度,可见辽东半岛的发展已经达到更高的高度。
但还是不够,因为红衣大将军还没有装备上船。
“卢兄,不要小瞧了女真人。我当年将女真人唤作半兽人,只以为他们是不开化的野人,只具有野蛮的体魄,凭借个人武力逞凶。”
遥望一眼望不到边的大海,王禹皱起眉头:“今年春与女真一战,才知道他们的真实实力。野蛮只是表象,他们或许造不出精美的丝绸和瓷器,也吟不出充满内涵的唐诗宋词,但在战争一道上,他们远远强过大宋。”
卢俊义显然不服,一个从深山老林中走出来的野蛮人,会建造砲吗?会锻造甲胄吗?会排兵布阵吗?
看出卢俊义心中的不服,王禹也很理解。
在春日那一战之前,他也是这个心理。
但现在,王禹可以很负责的告诉世人:会的!包会的!在排除辽东这个BUG之后,女真人建造的砲具有当世一流水平,他们锻造的甲胄也是顶尖的存在,至于排兵布阵,对女真人而言这是天生就掌握的能力。
不要以为完颜女真相较于宋落后、愚昧、生产力低下,这在民生上确实是正确的,但在军工上,则是大错特错。
你或许要问,他们哪里来的钢铁?他们哪里学来的军工技术?
莫非都是从辽国、从北宋抢夺来的,这才有了十二世纪前期近乎无敌的铁浮图吗?
仅仅从实战上,就能得出金胜过宋吗?
首先你要知道,东北那旮旯盛产什么?
可不就是铁和煤炭。
而在几百年前,渤海国便以锻造闻名天下。
最最关键的一点,大宋自始至终都没有掌握过丝绸之路。
北边的燕云被大辽拿走了;西南方向,玉斧划江和大理划清了界限;西边被党项和吐蕃卡住了脖子。
这便导致中原文明与外界的沟通途径几乎彻底断绝,仅能通过海上丝绸之路。
大宋这一百多年来其实都在固步自封。
而女真人呢?
草原上有一条黑貂之路,那是另一条“丝绸”之路,通过草原可以从中亚一路纵马抵达库页岛。
所以,来自于西域的好东西,可以直达野蛮的东北渔猎区。
讲道理是讲不清楚的,王禹也不多解释,只待卢俊义到了辽东,与女真人真刀实枪战上一场,才能知道那群野蛮人的可怕。
辽东半岛,已经遥遥在望。
远远地,就能看到数道黑烟直上九霄,那是高炉在没日没夜的燃烧煤炭。
钢铁、水泥,源源不断的制造出来,然后运往前线辽阳、沈州。
船只沿着海岸线而行,然后通过辽河一路北上,抵达辽阳府。
宗泽满脸沧桑,苍老了许多,但他的精神很好。
“龙王啊!你再不回来,老夫就撂挑子不干了。马上就要入秋,你知道大兴安岭东麓的女真骑兵,已经养得膘肥马壮了吗?他们就等着南下吃下我们这口膏腴呢!”
吴用拜道:“龙王,根据我们探知到的消息,这一回,完颜阿骨打举一国之力,起十万女真精兵,签兵亦有十万,准备一口吞下辽东!”
王禹扶住宗泽那双粗糙苍老的大手,感慨道:“辛苦先生了,辛苦各位兄弟了。如今我们准备的怎么样?”
“按照你的标准来选拔,背嵬军不足三万,其中步卒两万,骑兵一万。有铁甲一万三千副,弓弩八千套,各类箭矢超十万。
辅兵五万,这些兵不能野战,但守城足以。老夫不通兵事,但还是要给你些建议,守城吧!守住沈州,守辽阳府,守来远城,守保州……只要守到冬天,女真自退。”
王禹望向大厅中高高挂起的东北地形图,然后又将目光落在更加细致的沙盘上,颔首道:
“能守城自然最好不过,但也不要妄想仅仅凭守城就能拦得住女真人。还是得血战一场,尽量消减女真人的有生力量。若是此战不能有斩获,那明年开春,又将是一场大战。以后就是没完没了的拉扯战了。诸君,不要有任何侥幸!”
顿时,以鲁智深为首的步兵将领,以林冲为首的骑兵将领,齐齐拜道:“愿随龙王死战!”
霎时间,军营内所有的兵卒,齐齐叉手道:“愿随龙王死战!”
一时间,声贯九霄。
卢俊义这才知道,龙王在辽东的威名和实力,究竟是有多强。
而眼前这些,还只是冰山一角。
介绍众位兄弟相识,自不必多言。
以卢俊义的能耐,融入辽东也只是时间的问题,强者不管到哪里都是强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