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龙府,为辽金两代军事重镇和政治经济中心。
但这座城真的不算太大,城池呈方形,周长不足八里地。
与大宋的大型城池相比,简直就是个小县城。
甚至比不得辽阳府。
但在东北,黄龙府已经算是一座雄城了。
由于其地处西部草原与东部丘陵相交地带,扼控着松花江两岸和南北交通的咽喉,因此在东北古代历史上一直是交通要冲和兵家必争之地。
自古以来,这里曾是东胡、鲜卑、秽貊、肃慎、契丹、女真、蒙古等民族的重要活动舞台。
据《辽史》记载:“龙州黄龙府本渤海扶余府,太祖平渤海还至此崩,有黄龙见,始更名。”
辽圣宗时期,黄龙府设都部署司(行政长官)和兵马都部司(军事统帅),并常驻契丹、兀惹、铁骊等部族军,强化对女真等民族的管控。
严苛实行着打女真的活动。
并且,黄龙府与五京并列,如“时五京、黄龙、兴中二府及诸州县皆有学”,凸显其作为七大重镇之一的地位。
背嵬军三千五百铁骑,怨军一万余人,一路穿越大兴安岭东麓的丰饶草场,抵达黄龙府城下。
这点人马想要攻下黄龙府,确实有点难度。
毕竟攻城器械都没准备,总不能骑兵改步兵,用人头去填女真人的重型石砲吧!
虽然郭药师立功心切,但他麾下这一万多人也不能随意浪费。
所以,王禹决定围而不攻,围点打援,以秋风扫落叶之势,将黄龙府城外打成一片白地,彻底中断以此城为中转的商业贸易。
因为这座城即便现在打下来,想要守住也很难。
毕竟它就在女真人的眼皮子底下啊!
而距离辽东,那就远了。
中间的辽河平原,看上去一马平川,可夏季是沼泽,而冬天天寒地冻,零下几十度又不是用兵的季节。
想要彻底将完颜部清剿,这需要时间和精力,不可能一战功成。
随着金国大败而回,龙王大军紧随而至。
黄龙府陷入了恐慌之中。
特别是那些跨国贸易的商人,人人自危。
曾经,大唐的丝绸之路,贯通东西。
如今,丝绸之路已经断绝数百年,海上丝绸之路开始蓬勃发展。
但草原上的这条黑貂之路,却是自始至终都很繁荣。
这是一条从七河地区出发,经过阿尔泰山区,南西伯利亚,蒙古西部,到达色楞格河流域,并由此经鄂尔浑河,前往鄂嫩河和克鲁伦河的贸易线路。
沿着这些河流水路可以到达石勒喀河和额尔古纳河,并进入黑龙江、松花江、乌苏里江乃至东北亚内。
生女真在蛮荒的渔猎区狩猎珍贵的黑貂皮毛,被完颜部收集整理后,经由这些商人运送至中亚。
中亚文明的战争技术,也通过黑貂之路传至完颜部。
可现在,完颜阿骨打输了。
商路因为战争而中断,甚至还有了性命之忧。
这让黄龙府的回鹘人很是忧愁。
要知道,回鹘人甚至在辽上京设有“回鹘营”,专门安置商贩,延续了粟特人曾主导的贸易网络。
但他们并未和汉人打过交道,不知道这个汉人中的英雄娑竭龙王,对他们是什么态度。
“阿骨打败逃去了鸭子河,黄龙府能守得住吗?”
“汉人最善守城,也善攻城。城若破,汉人会不会屠城?”
“我算是完了,这一趟要是赚不到金子,部落的长老会把我全家剥皮抽骨的……”
“谁不是啊!”
“阿骨打如此英雄,怎么就败了呢!”
“说明那位龙王才是真英雄啊!”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黄龙府里的回鹘商人都聚集在了一起,你一言我一语,商讨着怎么度过难关。
他们跋涉上万里,求的是钱财。
要是没得到东北的珍贵财货,明年开春不能西行,那就是灭顶之灾。
商人眼中,只有利益。
“我听说辽东有精美的铁器、瓷器,深得高丽贵族的喜爱。如今女真人指望不上了,黑貂皮毛肯定供应不了,那何不去娑竭龙王那里碰碰运气。”
“这我也觉得可行,我曾去拜见高丽李家,见到了无比精美的五色瓷器,这么大的花瓶。如果运到大食,那就是价值千金。”
“真是辽东出产的?”
“千真万确。”
“拔野古,你家祖上在唐朝做大官,可还能说中原官话?”
那被叫做拔野古的汉子微微点头:“自是能说大唐官话,只是中原现在是赵宋的天下,中原官话也不一样了。”
“能说大唐官话就好,各位……”
众人将脑袋凑过来,就听那人道:“我是这样想的,这般……这般……”
第二日天还未亮,亲兵来报,有个回鹘商人前来拜见娑竭龙王。
王禹首先看到的便是一颗猫眼大小的火红色宝石。
刚开始他还未在意,可当接触到这颗红色宝石之后,肌肤竟然有种被火灼烧的感觉。
“凝结成宝石的火焰之炁?拜火教的东西吗?请他来吧!”
这回鹘商人一副西域人的长相,高鼻梁、深邃的眼睛、络腮胡子,他竟然以唐礼叉手道:“能见到英明神武的娑竭龙王,拔野古……真是美滴很……”
王禹微挑眉头,这是陕西话?
别管腔调有多怪异,至少能交流,于是便道:“两国交战,不斩来使。你是代表女真人来谈判的?”
“非也!非也!我们是商人,想和娑竭龙王做生意,重开丝绸之路。”
“哦!丝绸之路?”
王禹掌心把玩着那颗红宝石,问道:“那我能得到什么?金银我不缺,用这东西来交易吗?”
“此乃太阳神之汗,在西域也是宝物,并不常见。但为表诚意,我们可以帮助龙王拿下黄龙府。”
顿时,王禹的目光锐利了起来。
要是攻破了黄龙府,劫掠一番,将城池给彻底破坏,那等下一次再来,攻打黄龙府可就容易多了。
“好是好,但我如何能信得过你们呢?女真人尚有过万的精兵,他们可不是契丹人那种废物。”
“这个简单。”
拔野古拍着胸脯:“如今城中混乱不堪,我们先发动暴动,摧毁女真的粮仓,再炸毁城门。龙王以为如何?”
“什么时候暴动?你们有充足的人手吗?”
“我们从西域而来,历经千难万阻,若没点实力,怎能打通这条商路。时间嘛!自然是越快越好,龙王但见城中火起,动手便是。”
“好!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
…………
自阿骨打从契丹人的手里拿下黄龙府,镇守此地的便是完颜娄室。
此人曾追随穆宗平定叛乱、抗御外敌,为以完颜部为核心的生女真军事部落联盟的巩固和发展立下汗马功劳;
在金太祖完颜阿骨打、太宗完颜吴乞买灭辽伐宋过程中,他又统帅大军从东北战场一直打到西北战场,血汗遍洒大半个中国,所向无敌,堪称常胜将军。
纵观完颜娄室战斗的一生,威名震慑南北,功勋卓著,不仅为古人称道,亦为今人赞颂,是金朝历史上不可多得的军事家。
如今女真人虽然大败而回,阿骨打也领着残兵退回了鸭子河畔的大本营,但黄龙府的守将还是娄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