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真人在沈州崩溃的太快,这就导致王禹一路尾随溃兵包围了黄龙府时,城中的上万女真平民根本就来不及撤离。
又得回鹘商人相助,一举攻克了黄龙府,呼延庆便领着背嵬军迅速清点了收获。
当年,阿骨打在契丹人手里获得的大量战利品,尚且还有一些保存在仓库之中。
可见契丹人有多富有,又有多废。
寻常装备,背嵬军看不上,郭药师麾下这群渤海人,却是来者不拒,也算是吃了个肚圆。
“兄弟们,跟着龙王,如何?”
郭药师很是意气风发,他没拿那些金银赏赐,一成的战利品也都让了出去,分文不取。
因为他知道,真正的赏赐,是入龙王的眼。
只要跟着龙王夺取了天下,何愁荣华富贵。
公侯都做得!
“龙王遮奢!这赏赐弟兄们都满意。”
他那几个怨军中的兄弟立刻便附和道:“药师哥哥,日后飞黄腾达,可千万不要忘了兄弟们啊!”
“是啊!我们跟着哥哥干,哥哥跟着龙王干。大伙儿都未来可期!”
郭药师面色一正,摇头道:“这话得改一改,休得再言。兄弟们都是跟着龙王干,我也不过是龙王麾下一条走狗罢了。”
“对对对,大伙儿都是龙王麾下的一条猎犬。龙王让我们咬谁,我们便咬谁。”
郭药师这才满意一点头,不经意道:“如今我们攻占了黄龙府,掠夺女真人口上万人。虽然其中多是被掳掠的契丹女人,但他们生下来的种却是女真的种啊!”
阿骨打攻占黄龙府也有两年时间了,女真人口稀少,便掳掠契丹女人赏给麾下勇士。
仅仅两年时间过去,黄龙府的契丹女人便给金国增添了六七千人口。
“药师兄弟,此话何意?有话你直接说,兄弟们都是粗人,照做便是。”
郭药师用最温和的表情和语气道:“按照草原上的传统,凡是高过车轮的男人,是要一个不留的。”
“对!都该杀。”
众人点头,又问道:“莫非龙王不忍多造杀孽?也是,汉人讲究以和为贵,但女真人不可留啊!契丹打女真打了几百年,你看,一个不慎就让阿骨打那厮给翻了盘,差点就亡国灭种。”
“龙王若是不忍目睹,这杀孽我们来做便是,必不让龙王为难。”
“好!这减丁的事就交给兄弟们了!”
郭药师乐呵呵地拱手一拜。
几个兄弟也没多在意,立刻率领亲兵去了法场。
可到了城外的大河边,所有人都愣住了,良久这才问道:“药师,不是车轮高的男子一个不留吗?”
“对啊!超过车轮的男子一个不留。”
郭药师指着那个倒在地上的报废车轮。
“……”
众人脸色难看,但不敢反驳,只低声问道:“哥哥?这是……谁的意思?”
“不是兄弟们的意思吗?按照草原上的传统去做便是,放心大胆地去干,我为兄弟们兜底。”
“也罢也罢!这恶人我们兄弟做了。”
草原上的残酷,远远超出人的想象。
契丹人打女真,那是持续上百年的减丁政策。
郭药师如此来安排,也是为龙王解忧。
恶人他来干,龙王的手里可不能沾染上污血。
“唉!”
短短一个时辰之后,众人的内心都很沉闷。
虽然都是杀人不眨眼的狠人,可内心也不是钢铁造的,而是肉长的啊!
一寸高的车轮,这实在太……
这时,王禹姗姗来迟,就在法场前,狠狠抽了“自作主张”的郭药师三鞭子,众人好一阵求饶,这才“保住”了郭药师的性命。
脸上的鞭痕又痛又辣,但郭药师的内心却甚是甜蜜。
这鞭子抽下去,那就是亲信了。
脏活我郭药师来干,龙王绝对的伟光正。
从黄龙府退走时,身后已经成了一座空城。
“轰……轰……轰……”
这是火药爆炸的动静,然后就见一面城墙彻底坍塌。
女真的女人抹着眼泪,被掳的契丹少女也是心事复杂,对于未来,人人自危。
回鹘商人却是对这种爆炸物甚是感兴趣,他们之前炸塌城门的,乃是火炁结晶,是极为珍贵的矿物质。
二者的效果虽然相似,可性价比那是天地之别。
此去上千里,多是妇孺。
好在天公作美,秋高气爽,从大兴安岭东麓南下时,一路都是肥美的牛羊。
王禹自是不吝啬,该吃吃,该喝喝,该迁徙的迁徙,该掠夺的掠夺。
只有完颜阿骨打纵马立在北风萧瑟的江畔,看着数不清的女真尸体随着冰冷的江水载沉载浮。
“啊!”
一声痛苦的悲鸣,阿骨打呕出一口血来。
“阿玛。”
赤须髯的完颜兀术连忙去扶住差点跌落下马的阿骨打:“阿玛,这不过是小败!当年阿玛两千五百人起兵,打下偌大的江山。如今我们还有一万精锐,迟早会打回去的。”
“斜也死了,银术可死了,娄室也死了。兀术,我的心乱了。”
等三万人走走停停再度抵达通辽地区,辽东的背嵬军已经彻底占领了这座科尔沁草原腹地的城池。
只需在此地建立起坚固的要塞,那就能控扼整个科尔沁草原,将手伸进大兴安岭的腹地,往北可直抵黄龙府,往西可达营州。
作为防守燕云的重要关卡,营州在谁的手里,那谁便掌握了主动权。
下一步,就是在燕云发动暴动,谋取燕云十六州了。
到这一步,女真人用了十年。
王禹在心中计算了一下,也是急不得。
背嵬军这次大胜,却也折损了不少人马。
而且得了数座城池,也需要分兵去守。
真正消化了这么大的地盘,才算吃进了肚子里。
“龙王回来了!”
“龙王万岁!”
不只是背嵬军在兴奋,臣服的牧民也都在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