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禹笑了起来:“如果大宋能全盘接收我辽东的商品,那辽国的榷场不开也罢。”
“这个……”
马植不太懂经济,但心中也知道这不可能,因为仅仅是密州的市舶司,辽东就吸了大宋不少血。
大宋对大辽是贸易顺差,辽东对大宋也是贸易顺差。
如果放开了江南的市舶司,后果不堪设想。
见马植露出难色,王禹继续道:“莫非大宋已经做好了攻辽的准备?明年开春瓜分燕云,可行吗?”
马植再度为难。
因为宋与西夏之战,再度陷入了泥潭之中,并未有大的突破。
“明年若是不行,那后年开春呢?”
王禹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咄咄逼人道:“马兄,你说我辽东现在和辽国开辟榷场有问题吗?”
“没问题!”马植摇头一叹。
“你我相识数载,也算是志同道合之辈。如今我要在辽东立国,辽主耶律延禧刚刚来使,说要封我为渤海国皇帝,被我呵斥了回去。又说要与我结为兄弟之国……”
王禹说到这里,马植的脸色从为难变为了凝重:“我若立国,大宋朝廷是什么意思?”
马植叉手拜道:“敢问龙王,该立何国?”
比如辽主封给阿骨打的“东来国皇帝”,高永昌的“大渤海国皇帝”,这都是小国。
是割据政权。
若是立国为“燕”、为“齐”,那就是大国,聚集争霸天下的气运。
所以,马植有了此问。
王禹笑了一笑:“等两日你便知晓了。”
而此刻的赵宋朝廷,也是风起云涌。
今年三月,童贯以陕西、河东、河北宣抚使仍带行同签书枢密院事,不久改权领枢密院事,并拜太保、领河中节度使,封益国公。
即将到来的十二月,朝廷又以童贯领枢密院事,落权字。
当时蔡京以太师领三省事,被称为公相,童贯以开府仪同三司领枢密院事,被称为媪相。
两人平起平坐,明争暗斗。
同年,童贯上“平燕策”,主张“云中根本也,燕蓟枝叶也,当分兵挠燕蓟,而后以重兵取云中”,并派其子童师敏将此平燕策出示蔡京,却遭蔡京反对。
此后童贯遇到蔡京于同日入朝,就避不入朝,二人关系更为疏远。
将相不和,那朝廷的运作就陷入了泥潭。
马植虽然能直接面见赵佶,可蔡京只要为难一下,那他在辽东的所作所为,就将彻底陷入被动。
“唉!希望一切能如愿吧!”
马植也是难以合眼入睡了:“食君之禄,忠君之事。燕云我必助陛下拿回来,至于其他的,我也无能为力了啊!”
人与人之间的悲喜,其实是相通的。
隔着不远,耶律大石、马植都因此彻夜难眠。
第二日天才刚刚亮,辽阳府背嵬军大营之中。
王禹端坐在主位,左侧是以宗泽为首的文臣,右侧是以鲁智深为首的武将。
吴用率先站出来,拜道:“龙王,如今我们称霸辽东,名不正则言不顺,与宋辽两国邦交也是束手束脚,是时候该立国了。”
造反者选择“立国”的时机,并非随意而为,也并未需要缓称王。
而是基于政治、军事、天时、民心与舆论等多重因素综合判断的结果。
首先,要能足以抵挡周边最强敌对势力的联合围攻;
其次,已控制关键区域,具备独立政权基础;
再次,内部权威稳固,部下或支持者已形成“拥立”共识。
如今的辽东,实力足够、时机成熟、合法性构建,此刻便是称帝的最佳时候。
“是啊!请哥哥登基。”
“该叫陛下才是!”
王禹抬了抬手,底下瞬间安静:“若是继皇帝位,国号是什么?”
众人互视一眼,鲁智深拜道:“龙王起于青州,当以齐为国号。”
高永昌竟然也站了出来,拜道:“龙王以辽东为基业,而辽东在秦汉都属于燕地,当以燕为国号。”
吴用又拜道:“龙王以禹为名,可以大夏为国号。”
宗泽愣愣有些出神,却是并未参与其中。
辽金宋之后,被蒙古人一统九州。
在铁木真手里,一直被唤作“大蒙古国”,直到刘必烈登上汗位,以开平为上都,以燕京为大都,始建“大元“国号。
历史不可是虚无的啊!
王禹果决道:“元亨利贞,大哉乾元,寓意万物起始,国号可为元。”
“元?!”
众人愣在当场。
去年高永昌因僭称帝,国号便为大元。
龙王这是何意?
众人都是不解。
“王莽代汉,取革旧立新之意;陛下取元亨利贞、大哉乾元,兼具宏大与开创之意,可谓志向高远。”
宗泽肯定了“元”为国号,继续道:“再说辽国、宋国,若取齐、燕为国号,必引来是非,立国为元,则有安抚辽主、宋主之效。元,甚妙!”
经过宗泽这么一解释,众人瞬间明悟。
若是立国为齐,那赵宋怎么交好?
难道要他们割裂山东?
若是立国为燕,连燕云都没占领,算什么燕?
与辽国必也生起是非。
夏,更是有吞并九州之心。
但龙王却独独说出个“元”来,这是何等智慧,这是何等长远的目光。
不愧是龙王!
便是宗泽,心中也是佩服至极。
他刚刚未开口,就是还没想好究竟立什么国号为好。
“立国为元,年号更新,定都辽阳。”
王禹拍板说罢,一声霹雳震动寰宇。
此乃顺应天意,天地以雷声为贺。
霎时间,所有人五体投地,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至于登基,还是一切从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