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坎趾高气昂走出了大内,迎面便见到杨戬、李彦两个大太监立在宫檐下。
“高公公。”
“杨公公、李公公,二位这是?”
杨戬已经很老了,也没几年好活,身上透着一股腐朽的气味。
李彦作为他的接班人,倒是年富力强。
只是半路杀出一个高坎,外有高俅为靠山,内又能将官家哄得高兴。
宫里的权力斗争,那是极其血腥的。即便不能拉拢了高坎,也不能和他为敌。
杨戬、李彦自然要尽力来拉拢他。
…………
却说辽帝耶律延禧是在中京道过的冬,可惜通辽一代的祖宗基业彻底沦为了大元的领地,这让他整个冬天都不自在。
而女真的败北,阿骨打的北逃,倒也让他兴奋了好些日子。
冬日已经过去,北方虽然还未开春,但冰雪却已经开始微微融化了。
又到了可以狩猎的季节。
他倒是不太好色,就是太好狩猎。
与赵佶一样,是昏君中的奇葩。
耶律大石也从辽东回了来,他哪敢透露出半点关于萧瑟瑟的消息,只捡该说的来说。
“陛下,如今辽东君民一心,正在发展壮大。我大辽幅员辽阔,物资丰富,只要万众一心,苦练新军,几年后拿回祖宗基业也大有可能……”
耶律大石将唾沫都说干了,却见耶律延禧并不在意的把玩着手臂上的海东青,随口道:
“今有骏马五百匹,日行五百里,金银千余两,与元约为兄弟,夏为甥舅,已不失一生富贵,只怜百姓生灵涂炭……”
“陛下!”
大石还想再劝,可辽帝却摆了摆手,左牵黄、右擎苍,锦帽貂裘,千骑卷平冈,如此方才快活啊!
但很快,他便快活不起来了。
“陛下,燕云董庞儿攻克了蔚州,正在向西京进发。”
“什么?”
辽帝麾下那群肥得骑不动马的契丹贵族,俱都大惊失色。
耶律大石也是苦起了脸,拜道:“陛下,西京大同府若失,整个燕云便都有了倾覆的可能。万万不能失了西京,得派遣精兵……”
“耶律大石,朕升你为辽兴军节度使,镇守南京道。”
“这……”大石惊讶地抬起脑袋,要知道,他根本就没有带兵打仗的经验。
“你怕了吗?”
“陛下,臣死都不怕,如何会怕一个反贼。”
“朕信你的能耐,去吧!不要让朕失望。”
“是!”
历史上,耶律大石就是在短短数年间,从中了进士一路升迁至节度使。
这是正三品的实权官,兼掌军事、民政。
当命令抵达南京道后,南院大王耶律得重开始发愁了。
王禹倒是不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耶律大石虽然有赫赫威名,可在当今之世,也不过是个失败者。
历史上,七八年后,耶律延禧被金军俘获,契丹人建立的辽国至此彻底终结。
但辽国的灭亡,并不意味着契丹人的历史就此画上句号。
就在中原陷入金朝铁蹄之下的同时,一支由契丹贵族率领的残部悄然西行,穿越大漠、翻越天山,最终在遥远的西域站稳脚跟,建立起一个全新的政权——西辽。
这个政权不仅延续了辽的国号,更在中亚掀起一场政治风暴,甚至一度让伊斯兰世界为之震动。
然而,令人费解的是,这个以“复国”为旗帜起兵的政权,在其最鼎盛之时,却从未真正东返,向覆灭辽国的金朝发起复仇之战。
因为在当时,金国铁骑在东亚无敌。
耶律大石是亲身体会过女真人恐怖的。
他只能一路向西,西辽的存在,也改变了中亚的历史轨迹。
它阻断了塞尔柱帝国东扩的步伐,保护了河中地区的文化多样性,甚至间接影响了后来蒙古西征的路线。
有人或许会说,耶律大石终究是个失败者,因为他没能光复辽国。
但历史从不以单一目标衡量成败。
辽国虽亡,契丹之名却在中亚响彻百年;天祚帝虽被俘,耶律大石却以另一种方式延续了契丹的尊严。
他没有在金人的囚笼中苟活,也没有在绝望中自刎,而是带着火种远走他乡,在异域点燃新的火焰。
这火焰,照亮了丝绸之路上的另一段历史。
…………
两个亡国之君一如既往地在正常发挥,而远在东北的完颜阿骨打却在苦修,在行动。
一时的惨败,根本就没有让他心生绝望,甚至,爆发出了无与伦比的力量。
东北,黑龙江畔,峰峦叠嶂,松涛呼啸,气势雄伟,大江宛如一条巨龙昂首挺胸蜿蜒在这块黑土地上。
来自渔猎区的十几个大巫萨满跳了足足三天三夜,十数道虹光自蛮荒之地而来,无不是修行千年的老仙儿。
略有些龙化的完颜宗弼顿时都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欣慰的低叹:“我族气运依旧尚在……”
“祭!”
阿骨打怒吼一声,三百六十六个契丹青壮被划开了脖子,扔进了刚刚凿开的黑龙江中。
鲜红的血液瞬间蔓延开来。
水面下似乎有庞大的怪物在游动,那些尸体刚刚还在水中载沉载浮,可下一秒,接连失去了踪迹。
连鲜血都被未知的东西吞噬了个干净。
“再祭!”
又一批被剥干净的契丹人被推进了冰冷的河水之中。
甚至,有个龙化的女真人主动用小刀划开了脖子,跃进了冰冷刺骨的滚滚江水中,主动献祭给了老仙儿。
当阿骨打三度吼出“再再祭”,一批因为战争而残疾的女真人主动将自己献祭了出去。
接着,大量的牛马猪被宰杀,投入江水中。
而如此多的尸体献祭出去,江水也近乎沸腾了起来。
极北之地,苦寒、蛮荒、未知,便残留了这些妖魔鬼怪。
它们与女真人其实就是共生关系,女真人强大了,便能活祭大量的祭品,来满足它们的口腹之欲。
而它们,也能帮助女真人得到超凡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