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乙薛立在城头,眼角抽搐,久久不能回神。
这战还打个屁啊!
城门破了,城墙塌了。
野战又打不过。
“天要亡我契丹吗?”
“退回漠南吧!”
萧乙薛知道自己的政治生涯完了,可数万契丹精锐不能丧失在这里,只要退回草原,那汉人就绝对追不上。
可就在这时,城中突然响起了震天的喊杀声。
城中的汉民,起义了。
战争从来都是残酷的,是要死人的。
当起义军的龙旗插在了城墙上,当萧乙薛的脑袋挂在了城门上,西京易主,云州再度落入汉人的怀抱。
这时,起义军才算解决了倾覆之危。
云州、应州、蔚州三州之地,还并不算太安全,到处都是破绽。
还得拿下东边的武州,西边的朔州以及偏头关、楼烦关,如果能拿下雁门关那就更好了。
可惜,董庞儿手下的兵还是太少。
一下子扩张三州之地,一时间根本无法消化。
得喘息一口气,才能继续吞并。
武州方向,守将李集退了回去。
可恐惧退不出人心。
汉人造反了,那这各州的汉将还能信任吗?
当耶律大石抵达了幽州,还未开展工作,就听到了西京陷落的消息。
南院大王很配合的将南京道的大军拉了出来,由兀颜光统帅,在幽州城外来了一出大阅兵。
“节度使,我军如何?”
“甚是雄壮。”
耶律大石不得不承认,南京道的兵确实是精锐,远远胜过其他辽兵,便是他携带来的三千皮室军,也略有不及。
特别是那战阵之法,端的玄妙。
“大王,有如此雄兵,何不去剿了云州贼兵?保我大辽安稳。”
耶律得重皮笑肉不笑道:“南边宋国对我燕地虎视眈眈,大军若是轻动,燕地空虚,必被赵宋所趁。所以啊!还是得节度使来显露神通,去剿贼寇啊!”
“若是贼兵来攻打燕地呢?”
“那就另当别论了。”
先亮肌肉,叫你这个新来的节度使不要小瞧了,至于想把我当刀子来使,没门。
便是辽主下达命令,那也能糊弄。
“咦,那位可是天寿公主?”
战阵之中有一波女兵人马,尽是银花弁冠,银锁甲,素袍素缨,白旗白马,银杆刀枪,簇拥着一员女将。
甚是惹眼。
只见那女将金凤钗对插青丝,红抹额乱铺珠翠,云肩巧衬锦裙,绣袄深笼银甲。小小花靴金镫稳,翩翩翠袖玉鞭轻。使一口七星宝剑,骑一匹银鬃白马。
“正是天寿公主答里孛。”
“我去拜见!”
耶律大石又白费气力了。
答里孛才是南京道对龙王最铁忠的存在。
三日前,她还在龙王的怀里潮起潮涌,无法自拔。
就在大石整顿兵马、聚集粮草之际,朔州竟然降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韩常父子本就是汉人,对辽国也不够忠诚。
应州城没降,那是因为还没真正看清局势。
当西京被破,董庞儿打出龙王的名号,父子二人便决定另谋高就。
历史上,韩常便随父韩庆和降金,率辽东汉儿军为金朝屡立战功,每战必为前锋。
金兀术渡江,韩常为先锋。至湖南,与向子諲战,子不能敌,攻围八日,城破。金兀术自江、黄间南渡,令常径趋衢信以为援兵。兀术攻明州,常以兵从,与张俊战于高桥,俊遁。
后兀术自江南归,论功,仍升为万户都统,屯河中府。未几,随兀术至陕西,攻仙人关,为宋吴玠所败,韩常被南军射损左目,众不能支,遂回军。然亦以此受知于兀术。兀术首尾陕西凡数年,常必随从。
王禹悄悄观察了此子几眼,确实是个人物。
二十来岁,就已经有八彪的战力。
再过几年,步入虎级轻轻松松。
金兀术麾下的龙虎大王、盖天大王、韩常大将,含金量还是有的。
虽然历史上其人于华夏有大罪,可主动来投,却也不能不收。
如今正是燕云大变革之际,不仅要收下,还要重用。
董庞儿立刻便以韩常父子为先锋,追击辽兵出关,直扑草原。
消息很快就传到了雁门关。
雁门关,天下九塞,雁门为首。九塞尊崇第一关,雄关依山傍险,高踞勾注山上,是大雁南下北归的主要中部通道之一。
东西两翼,山峦起伏。山脊长城,其势蜿蜒,东走平型关、紫荆关、倒马关,直抵幽燕,连接瀚海;西去轩岗口、楼烦关、偏头关至黄河边。关有东、西二门,皆以巨砖叠砌,过雁穿云,气度轩昂。
远到战国时期,赵国名将李牧就是从这里出发平灭代州蛮夷。
虽然雁来雁往过去了不知多少个春秋,山上的李牧祠也依旧香火繁盛,周围的百姓也都希望能借助这位千古名将的威名保卫家园不受蛮夷侵犯。
很可惜,通过雁门关南下的蛮夷不计其数。
守将不敢耽搁,以八百里加急将燕云大变的消息传送去汴京。
此时,韩常父子为先锋,王禹等一千来骑为后军,打马从白登山脚下而过,来到了塞外。
眼前的长城,才是真正的长城。
虽然那绵延不绝的秦汉长城早已经破败,有些已经坍塌,有些地方甚至只残存有几座烽火台突兀地矗立在那里。
可他们的历史可以追溯到秦汉时期,即便经历了上千年的风雨之后,依旧还有筋骨尚存。
王禹仿佛看到了霍去病立在那烽火台下,高呼着:
“犯我强汉者,虽远必诛!”
这一声震天的怒吼随着猎猎大风席卷过历史,穿过王朝的兴衰,有无数英豪为之呼应。
“犯我强汉者……”
“……虽远必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