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并不是为了冲锋,而是狂欢。
载歌载舞,宣示着龙王的意志降临在了此地。
韩常很年轻,才二十三四,如此年纪就能开六石的强弓,虽然准头有些差,还算不得射雕手,但这能耐,已然是花荣、庞万春之流。
“降将韩常拜见龙王!”
终于找到了机会,韩常五体投地,将脑袋埋在大地上,泥土的腥气直冲大脑,可他丝毫没感觉到。
只知道飞黄腾达,或许就在今夜。
“韩将军!”
王禹饮罢牧民进献的马奶酒,摸了一把嘴,认真打量此人,随之问道:“你们父子在辽国为官几十年,说说看,我要教胡马再不能度阴山,如何来做?”
“龙王一战灭西京,契丹人早已经胆寒,哪敢越过阴山来犯。”
“不要说这些奉承话,我要实质的方案。在哪里可破契丹兵?哪里是契丹的王庭?甚至,在哪里能活捉了耶律延禧?”
韩常脑袋飞速运转,奏对道:“龙王之威,卑职刻骨铭心,古之冠军侯也不过如此,勒石燕然、封狼居胥,也是措手可得。但是,只有阴山南部的敕勒川才是膏腴之地,跨过了阴山到了漠南,那就是另一方景象。若是再深入,便尽是戈壁,漠北虽然富饶,可太远、也太贫寒,不适合汉人驻守,硬攻不值得。卑职认为,当前应该巩固阴山南部,吞并燕地,然后打通与辽东的联系……”
“嗯!”
王禹微微颔首:“你倒是真有些能耐。”
能作为金兀术的副手,其人自有其过人之处。
“但不能就这么回去啊!得将漠南的契丹人打疼了,打残了,他们才不会继续南下。”
韩常再度磕了一个头:“卑职愿为先锋,为龙王开疆拓土,百死不辞!”
吕方、郭盛、段景住等人齐齐望了过来,眼神甚是锐利。
韩常虽然感到了一股杀气,但他不为所动。
此刻不争,何时该争?
“战有得打!起来吧!”
韩常得用啊!
自己率领的这一千来个骑兵,在浩瀚的大草原上,真的太少了。
韩常麾下这群降兵,虽然战力不足,可应付吓破胆的契丹人足够了,何况还有自己来压阵。
第二日天明,大军再度拔营,沿着阴山往西北方向纵马而去。
前面就是辽国的西南路招讨司。
这是辽朝在北方边疆设置的最高军政合一机构,核心职责是镇守西部边陲、管理游牧部族、防御西夏与蒙古诸部。
战争才刚刚开始呢!
王禹正在为“不教胡马度阴山”奔驰在塞外,而汴京城,却是迎来了春天。
这日,童贯终于筹备好了粮饷,动员好了精兵,在帅台上接过了圣旨。
可八百里加急的北疆战报却恰巧在这日送到了京中。
“童太傅,莫急、莫急!”
李彦纵马赶了过来,拦住童贯道:“官家让你进宫。”
身披甲胄的童贯皱起眉头,沉声问道:“何事如此之急?本太傅要去山东剿匪,难道还有什么事比此事还要急吗?”
“太傅,真是十万火急之事。听说,是燕云出事了。杂家还未听清楚,便被官家打发来传唤太傅。”
“燕云?”
也确实没什么事比燕云还要急的了。
“难道是董庞儿兵败了?”
童贯也是炼精有成的高手,取了一匹快马,便纵马直入大内。
当看过了急报,童贯提起来的心终于还是放了下来:“官家,这是好事啊!董将军攻克蔚州、应州,搅得辽国乌烟瘴气,只待老臣平定了山东,再降服了西夏。这燕云必然入手,此乃官家之幸、大宋之幸。”
“太傅,你再看这里。”
又是一份急报。
“他竟然打出了娑竭龙王的旗号?”
童贯的心再度一提,拧眉道:“莫非这董庞儿脚踏两条船,和辽东元国有勾连?李彦,你去过燕云,可曾发现此事?”
李彦立刻拜道:“官家,这娑竭龙王的名号早就打出的,董将军起义之初便是以龙王的名义来聚拢士兵。奴婢在奏报中有提及……或许,或许只是为形式所迫,不得不为之。”
“辽东元国究竟是什么情况?”
童贯望向蔡京,问道:“蔡相公,莫非真如马植所言,辽东娑竭龙王,乃是条潜龙?”
满朝文武,其实都不信马植的话,便是童贯也是一样。
谁会相信,区区弹丸之地的辽东,发展不过三年的元国,会有颠覆辽国的实力。
那可是大辽!
“太傅,如今燕云巨变,该如何为之?”蔡京问道。
“自然先平山东,攘外必先安内。而且,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莫非还要临阵换帅不成?”
“二位不要吵了。”
赵佶却是不急,他对大宋的兵将是无比有信心的:“太傅,如今燕云、西夏都有变动,你便留在京中,以备不时。我朝多得是战将,再派遣一员悍将前去剿匪便是。各位相公,都有何人可以举荐?”
高俅立刻站出来奏道:“臣保一人,可平山东。”
赵佶问道:“卿若举用,必无差错。即令起行,飞捷报功,加官赐赏,高迁任用。”
高太尉奏道:“此人乃开国之初,河东名将呼延赞嫡派子孙,单名一个灼字。使两条铜鞭,有万夫不当之勇。兼受汝宁郡都统制,手下多有精兵勇将。臣举保此人,可以征剿山东。可授兵马指挥使,领马步精锐军士,克日扫清猿臂寨,班师还朝。”
天子准奏,降下圣旨:着枢密院即便差人赍敕前往汝宁州星夜宣取。
当日朝罢,高太尉就于帅府着枢密院拨一员军官,赍擎圣旨,前去宣取。
当日起行,限时定日,要呼延灼赴京听命。
却说呼延灼在汝宁州统军司坐衙,听得门人报道:“有圣旨特来宣取将军赴京,有委用的事。”
呼延灼与本州官员出城将使者迎接到统军司。
如此十万火急之事,呼延灼便立马收拾了头盔衣甲,鞍马器械,带引三四十从人,一同使命,离了汝宁州,星夜赴京。
于路无话,到京师城内殿司府前下马,来见高太尉。
当日高俅正在殿帅府坐衙,门吏报道:“汝宁州宣到呼延灼,见在门外。”
高太尉大喜,果见那呼延灼仪表非俗,正是:
开国功臣后裔,先朝良将玄孙。家传鞭法最通神,英武惯经战阵。仗剑能探虎穴,弯弓解射雕群。将军出世定乾坤,呼延灼威名大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