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名府若失,那黄河以北就彻底完了。
梁中书哪里敢逃。
逃了也活不了,不仅他要死,老泰山蔡京也要受牵连。
罢相都算是轻的。
而罢相,对蔡京而言无异于直接判了死刑。
梁中书这点政治素养还是有的,将是逃是战在心底分析了个明明白白。
不仅要战,还要死战,即便兵败,也还有三分活命的可能。
逃,不仅他完了,蔡京一系就都完了。
龙王大纛前压,兵锋直逼大名府。
此刻,大名府陷入动乱,汴京城中也是人心惶惶。
议和破灭,新军未成,勤王军队也不堪大用,敌军都已经抵达大名府了。
只要破了大名府,趁着冬日黄河结冰,大军便能呼啸而至。
似乎除了迁都,再无其他法子。
一时间,朝堂之上乱成一团。
“诸公……”
赵佶嗓子沙哑,双眸中布满了血丝,本是丰满的两颊也凹陷了下去,眼眶更是黑青,他用力抓住龙椅,咬牙问道:
“诸公都是饱学之士,总得想个法子出来,将元贼拦在黄河以北吧!不需要拦多久,三月足以……”
众人面面相觑,却无一人上前奏对。
这时,光禄少卿抱着朝笏上前两步,霎时间,大殿中寂静无声,等他开口。
光禄少卿是从四品,掌宫廷膳食、祭祀等。
此人四十来岁年纪,相貌堂堂,一副士大夫的道貌岸然,扬声道:“臣有一计,可拦元贼于黄河之北。”
“何计?”赵佶就像溺水的濒死之人抓住了救命的稻草。
“元贼若破大名府,则掘黄河堤坝,形成洪水,可阻拦元贼于东京之外。京师之危可解……”
霎时间,宣和殿中陷入亘古的死寂。
几个呼吸之后,宿太尉倒提着朝笏板,勒起了胳膊,大步逼近,双眸圆瞪,厉声喝道:“杜充,你枉读了四十年圣贤书,你枉为人子。官家,臣请斩杜充。”
“臣请斩杜充!”
立刻,好几人上前拜道。
但赵佶此刻却有了些心动,大宋的江山社稷都快亡了,哪还管得了百姓安危。
眼见朝堂之上就要发生冲突,一个太监立刻打了道响鞭,喝道:“肃静!”
杜充缩了缩脖子,宿太尉虽老,但身子骨也强过他这个传统文人,那笏板若是打过来,岂不是青一块紫一块。
“此事容后再议。”
赵佶没立刻下决断,转移话题道:“元贼若围汴京,该如何保卫京师?诸公且再议。”
“臣以为当速调童太傅回京……”
“万万不可,童太傅正与方腊血战,此刻若回,方腊必然反攻,江南局势就彻底一发不可收拾。日后便是想要与元贼划江而治,也没了机会。江南不可失!”
“休得胡言,我等怎能弃京师而逃?”
“此乃兜底之策,为保大宋不失的万全之计。我等自然是要誓死护卫汴京,与元贼决一死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