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局势,千钧一发。
赵佶终于还是抛弃了所有的德道和底线,秘密派遣太监去了滑州,若是元贼攻破大名府南来,立刻掘开李固渡南堤,以黄河河水为兵,拦住元贼南下入京、入淮的通道。
至于大水会导致多少黎民百姓死伤,赵佶不在乎。
都快亡国了,哪会在乎这些。
宿太尉叫宿元景,他对朝廷是忠心的,但掘黄河保社稷,这是万万不能同意的。
那日朝会之后,他就有种担忧。
他太知道官家的性格,正如宰相章惇的评价:端王轻佻,不可以君天下。
“太尉。”
“窦公公?!”
宿元景见到这位白发苍苍的老太监时,心便沉入了谷底。
“官家派我去滑州……”
公公并未多言,只道了个地名。
可宿太尉立刻便明白了,握紧了拳头,咬紧了牙关:“江山社稷,就要毁于这些小人之手了。”
国之存亡,乃是天道循环。
这掘河之举,有违天道。
若是正常的国灭,赵氏的祭祀还能保住,可若是掘了黄河,导致中原上千万的百姓遭灾,那赵家的祭祀可就要断绝了。
“官家啊!”
宿太尉失魂落魄,麻木地来到了午门前。
他望了望冬日的艳阳,然后毅然决然高呼道:“掘黄河以自保,万万不可为之。请官家收回成命,老臣死谏于此了。”
高呼罢!
往那石柱便是一冲,轰的一声响,刺目的红色很快侵染在了午门上。
当天,朝廷要掘黄河的消息便传遍了开封府。
赵佶在大内暴跳如雷,黄河若决堤,那他就算是掉进了历史的粪坑之中,可没人来给他背锅。
宿太尉用自身的性命为代价,断绝了掘河自保之计。
无可奈何,赵佶只能打消这个念头,并将锅甩给了杜充。
杜充当天就被拿下,丢进了大狱里。
“掘黄河阻拦我军?也不怕遗臭万年。”
就在准备进攻大名府的当晚,探子传来了这条消息,王禹表面虽然平静,可内心已然涌出了滔天的杀意,喝道:
“今晚拿下大名府,三日内,要将兵锋推到黄河,七日后,我要拿下滑州。不管赵佶那厮有没有下命令,都不能心存侥幸。黄河若是决堤,不只是中原百姓的生死安危,更是决定了我大元掌握中原的进度。我不想多打内战,是好汉,就该开疆拓土,立下封狼居胥、勒石燕然的不世功勋……
我,娑竭龙王,大元皇帝。必将引领尔等,在史书上写下最耀眼的篇章。你们,不管是大族的支脉,还是乡野的小民,必都将单开一页族谱……”
“龙王威武!”齐声怒吼,震动天地。
“元军威武!”
“龙王威武!”
“元军威武!”
“龙王威武!”
“元军威武!”
齐喝三声,大军如潮水般涌向大名府。
梁中书汗如雨下,嘶吼道:“拦住元贼,拦住元贼……”
闻达手持大刀、身穿甲胄,虎目往亲军中一扫,悍然道:“尔等都是我闻大刀的兄弟,我便不瞒各位了,今夜龙王攻城,我与李天王、急先锋都是内应,尔等若是不降,不要紧,将我砍杀了便是……”
“将军,朝廷拖欠我粮饷三十八贯。我愿降!”
“将军待我等如亲兄弟,将军降我便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