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这些人常年伴君,深知赵佶的软肋——畏死、好奢、无决死之心。
是绝对不想战的。
只要降了,大不了舍了一身的荣华富贵,还有几分活命的机会。
甚至,要是有幸又做个大元的官呢!
可若是死战,那就真的要身死族灭。
便是高俅也是一样的心理。
挡又挡不住,不如降着看看,有可能把自己当屁给放了呢。
是战?
赵佶百日里鼓起勇气来到城头,但见元军铁骑如云,刀枪映雪,杀气冲天。他从未亲历战阵,更无守土死战的魄力,一想到城破后的屠戮,便浑身发抖。
他想起自己的艮岳,想起无数书画珍宝,想起后宫佳丽,这些,他都不想失去。
是和?
他又想起太祖太宗的基业,想起龙王的狼子野心,今日求和,明日必再至,家国终难保全。
可这点愧疚,在生死面前,轻如鸿毛。
难道以牵羊礼去降了龙王?
烛火跳跃,映着他那张越发苍白的脸。
殿内陷入死寂,只闻窗外风雪呼啸。
主战派的热血呐喊,主和派的怯懦哀求,像两股洪流,在赵佶的脑海中冲撞、撕扯。
他双手紧握,指节泛白,嘴唇翕动,却半个字也说不出。
他想战,却无胆;想和,又怕背负亡国骂名。
良久,他身子一晃,险些从龙椅上跌坐下来,口中喃喃:“战……和……”
最终,恐惧压倒了一切。他猛地抬头,眼神涣散,带着一丝绝望的怯懦,抛下了那句决定大宋命运的话:
“传朕旨意……禅位于太子赵桓,朕为太上皇,避居龙德宫……这家国天下大事,便交给新帝来裁决吧!”
话音落,殿内一片死寂。
主战派目眦欲裂,主和派暗自窃喜。
赵佶踉跄起身,不敢再看任何人,在太监高坎的搀扶下,匆匆逃离大殿。
他选择了不战不和,用禅位的方式,把满城风雨、家国危局,统统甩给了儿子,也把自己彻底地钉死在了历史的耻辱柱上。
赵桓,今年二十。
他得到旨意之后,整个人都麻了。
我,亡国之君?
我曹尼玛啊!
这皇位谁爱坐谁去坐,老子不坐。
可由不得他反抗,当天夜里,赵桓就被强行穿上了龙袍,戴上了冕旒,按在了龙椅上。
赵宋的第九位皇帝,就这么匆匆登基了。
以一种极其荒诞的方式走上了历史的舞台。
“我……朕……”
“朕该如何是好啊!”
赵桓坐在龙椅上,放肆地大哭起来,哭的朝臣也是伤心欲绝。
“这大宋天下,亡于我赵桓之手……哈哈哈哈……亡于我赵桓之手,哈哈哈哈……”
大哭之后,赵桓又是疯癫大笑。
他似乎真的要疯了。
群臣一见,别管你是主战的,还是主和的,更别说是战、是和了,干脆一起降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