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门投止思张俭,忍死须臾待杜根。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
王禹吟罢,拂袖道:“道不同不相与谋,妙一真人,你要么送朕上西天,朕自引颈待屠,绝不反抗。要么自去闭关修行,积累功德,你走你的阳光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且飞升仙界逍遥去吧!”
“……”
嘴遁打不过,难道真动手不成?
齐漱溟若是亲自下场,那峨眉可就惨了,红尘因果冲击之下,举教都将被污染,成仙无望。
这可真的就是,死也要溅你一身血。
事已至此,峨眉众修只能回山从长计议。
毕竟,只是人间小变,还未影响天地大局。
峨眉一退,牛鬼蛇神就全部蹦了出来。
都想和崇祯帝接触接触。
毕竟,自末代人皇帝辛在鹿台自焚之后,人间便没有了入了修行的皇帝。
强如秦皇汉武、唐宗宋祖,也不过是一介凡人。
旁门左道魔门众修认真打量崇祯,只少数大修行能看透他的真身,其实已经不算人,而是一具被龙炁浸透了的尸体,勉强算是后天生灵,属于精怪一类。
这时,一个女修抢先落在了金陵皇宫之中。
只见她一身月白道袍曳地,腰束暗纹绛丝绦,乌黑长发仅用一支玉簪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落颊边,衬得肌肤胜雪,眉目如画。
瞧去不过二十许芳华,实则已是活了数百年的老辈剑仙。
“贫道五台派许飞娘,见过人皇。”
“原来是万妙仙姑。”
作为五台派混元祖师之妻,丈夫与峨眉齐漱溟斗剑败亡后,她便成了五台派的擎天柱,人称“万妙仙姑”。
她心机深沉,智计无双,擅长游说结盟,游走于各派旁门之间,联络异人,筹谋复仇,誓要向峨眉讨还血债,重振五台声威。
至于实力,也是深不可测,法力犹在亡夫之上,一身剑术出神入化,掌中百灵斩仙剑威力绝伦。
更兼法宝无数,五遁神桩可困强敌,天孙锦能抵御紫青双剑合击,飞星弹、修罗网等皆是歹毒利器,诡秘难防。
“人皇久处人间,竟也认得贫道。今日人皇出山,不可不贺。贫道以此宝祝贺人皇登基!”
言罢,手里多出了一口赤红如血的古钟,口径丈许,厚约三尺。
“那是何物?好强的火属力量。”
“是五台派镇派火攻至宝,离火纯阳——红云神火钟。专克木系、阴邪与佛门佛光,攻防一体。传闻乃是用南极离火之精、万载赤金、祝融余烬、地肺真火合炼,经九九八十一重离火祭炼而成……”
“万妙仙姑竟拿出此等至宝来贺?她真是舍得啊!”
毕竟,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许飞娘一心要复仇,如今可算在崇祯帝的身上看到了希望。
自然拿出重宝来结盟。
“仙姑真是太客气了,请!”
王禹接过古钟,通过五行相生之法感知此宝的力量,立刻便发现钟身刻离火符文与祝融印,可大可小,随心变化。
祭出之后,便化为亩许大赤红云盖,钟内亿万离火芒雨激射,端的凶猛。
“嘶!”
王禹略有些意外,此等重宝,许飞娘竟然眼都不眨一下就送了出去。
这时,赤身教中,银姝拜道:“师父,这位崇祯帝,徒儿许是旧相识。”
“哦!”
鸠盘婆外貌上看年约四旬,身长四尺,黑瘦如鸠,碧眼凶光,通身赤裸,仅着羽树叶云肩短裙,黑纱罩体,手持鸠杖,爪牙锋利。
“徒儿如何认得他的?”
“去年妖清在畿南屠杀汉民,徒儿去超度亡魂,机缘巧合遇到一位尸妖,见他颇具正义,便拿出了淡烟隐尘帕相赠。没成想,他竟是崇祯帝。”
铁姝笑道:“妹妹竟慧眼识人,早早便与当今人皇结下渊源,此番倒是先他们一步占了先机。”
鸠盘婆碧眼之中凶光微微收敛,枯瘦指尖轻点鸠杖,低沉冷笑道:“原来还有这般过往,倒是天助我赤身教。如今峨眉已然退避,修行界各路势力皆欲攀附人皇,五台许飞娘更是不惜掷出镇派至宝拉拢。”
银姝垂首轻声道:“昔日相见之时,他虽周身尸煞萦绕,却心怀苍生,不忍见黎民流离受难,绝非嗜杀暴戾之辈。如今执掌人间大势,又得龙炁淬炼肉身,早已今非昔比。”
“尸身成帝,龙脉塑魂,古今罕见。”
鸠盘婆颔首,目光望向金陵皇宫方向,语气暗藏算计:“许飞娘借至宝结盟,意在借人皇之势抗衡峨眉,如今天道大势逆转,我赤身教也不能落后于人。”
说罢,她抬手一挥,周身黑雾翻涌,一柄幽寒森冷的白骨玉如意凭空浮现,其上缠绕丝丝幽冥死气。
“既然你与他有旧识,便由你携此幽冥镇魂如意前去拜见。”
鸠盘婆将宝物递与银姝,沉声道:“一来叙往日情分,二来献上重宝结好,助人皇稳固人间气运,顺带探一探他心中真正所想,日后我教也好顺势行事。”
银姝连忙躬身接过如意,玉手轻握,只觉一股温润又凛冽的阴煞之力顺着手心蔓延周身。
“徒儿谨遵师父法旨。”
一旁铁姝见状,笑着打趣:“此番妹妹前去,定能比许飞娘更进一步,与人皇拉近情谊,往后我赤身教在这红尘乱世之中,便能站稳脚跟,再无惧峨眉威压。”
银姝浅浅一笑,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化作一缕淡青色烟尘,悄无声息朝着金陵皇宫疾驰而去。
同一时间,武当半边老尼也派遣了弟子“女昆仑”石玉珠送上一口纯阳飞剑。
其他小门小派自不必多提。
一时间,金陵城皇宫大内,仙光纵横,修行者来往不绝。
峨眉一家独大,不管是魔门,还是正道,哪家不想取峨眉而代之。
现在,可算是有了一丝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