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碌了一整夜,终于闲了下来,与许飞娘相对而坐。
“万妙仙姑欲寻峨眉复仇,以朕现在的实力,可能帮不上半点忙啊!不过……”
王禹沉吟了一下,说道:“峨眉也并非完璧一块,亦有漏洞,得从小一辈身上着手才能有效。”
“小辈?”
许飞娘微微蹙眉:“以我的辈分,却是不能对小一辈出手。”
“仙姑不能,朕却是能。按照修行的年月来算,朕才刚刚修炼一年而已。我欲往九华寻宝,仙姑认为如何?”
“我在黄山五云步修行,距离九华却是不远。可九华山锁云洞乃是齐漱溟的别府,人皇若是前往九华,无异于虎口拔牙啊!”
“齐漱溟这辈剑仙不出手,朕又有何惧?”
王禹的目标,正是九华芝仙。
那千年白肉芝化形而成的灵仙,乃是世间顶尖天材地宝,一身精血可起死回生、洗涤煞气、助长修为,更能稳固他这具龙炁尸身的根基,化解体内淤积的无尽尸煞,补足修行短板。
如今他身负帝王龙气,又得红云神火钟在手,再有芝仙相助,自身实力定能再攀一重境界,到那时,方才具备真正抗衡峨眉、搅动修行格局的底气。
许飞娘见他心意已决,知晓劝说无用,思索片刻缓缓开口:“人皇意志坚定,贫道不便再多阻拦。九华一带地形繁杂,锁云洞外布有层层峨眉禁制,暗藏诸多杀阵,人皇若是决意前往,贫道愿为人皇引路探路。”
“不必劳烦仙姑。”王禹轻轻摆手,语气淡然:“朕孤身前往最为稳妥,人多眼杂,反倒容易暴露行踪,引来峨眉弟子警惕。”
…………
夜色沉沉,月华轻洒九华群山,云海翻涌,灵雾缭绕山峦幽谷。
王禹收敛一身气息,将龙炁尽数封存体内,身旁齐鲁三英中的周淳随行,淡青色烟气裹住二人身形,悄无声息掠过重重山林,避开沿途峨眉弟子巡守的路线,依着许飞娘所绘简略舆图,一路直往绣云涧而去。
九华山灵气充沛,草木葱茏,处处皆是仙家气韵,越是靠近云洞地界,周遭的纯阳仙力便越是浓郁,处处布下细碎警戒禁制。
好在二人皆是天命之人,又精通隐匿之术,等闲巡山弟子根本察觉不到半点踪迹,一路畅通无阻,顺利踏入绣云涧深处。
涧中溪水潺潺,奇花遍地,氤氲着淡淡的草木清香,清幽静谧,不见半分人烟。
不多时,一道娇小雪白的身影,出现在溪边青石之上。
那生灵不过尺许高矮,通体如玉雪雕琢,肌肤莹白剔透,满头嫩绿绒发,正是九华山千年灵物,化形出世的九华芝仙。
小家伙正盘腿坐在青石上,小口吐纳山间精纯灵气,模样懵懂天真,时不时晃一晃白嫩小脚丫,神态娇憨可爱,半点不知危险已然临近。
旁边还有一头小小的芝马。
王禹拦住周淳,传音道:“此灵物天性胆小,最怕凶煞戾气,万万不可贸然惊动。”
此灵一身本源精气乃是世间至纯草木精华,恰好能调和他体内淤积的阴冷尸煞,稳固龙炁尸身,乃是他眼下最急需的至宝,今日无论如何都要将其带走。
他缓缓抬手,催动一丝温和柔和的帝王龙气,褪去所有威严凶戾,化作温润和煦的灵气缓缓笼罩过去,没有半分攻击性。
正在静心修行的芝仙猛地停下动作,圆圆的大眼睛怯生生四处张望,察觉到周遭无恶气凶煞,只觉暖意融融,心中戒备稍稍放下,依旧缩着小小的身子,警惕地望着四周。
“小家伙,不必害怕。”
王禹声音放得极轻,如同春风拂面,一步步缓缓走近,不曾释放半点威压,尽量让自己显得温和无害。
芝仙见状更是慌张,小巧身子微微往后缩去,脚下一动便欲钻入地底土中遁走,它天生通晓土遁之术,一旦沉入土层,寻常修士极难将其寻出。
“想走?”
王禹早有防备,指尖轻捻法诀,周身淡淡龙气瞬间铺开,化作一层无形气网,悄无声息笼罩整片青石周边,死死封死周遭土脉灵机。
瞬间,原本灵动顺畅的土遁之路尽数被封死,芝仙芝马脚下一滞,无论如何催动本源之力,都再也无法沉入泥土之中。
小家伙顿时慌了神,白嫩小手紧紧攥在一起,一双清澈眼眸里泛起水光,怯生生望着步步走近的王禹,发出软糯细碎的轻鸣,满是惶恐无助。
这时,远远传来一男一女的声音。
男声清脆若小童,女声婉转动听,显然年龄也不大。
但真实年岁就难以判断了。
“咦!姐姐,我怎感知到了一股异样气息?”
“你感知的没错,有人闯进了九华。”
这男童年纪约十一二岁,眉清目秀,面白如玉,头上梳了两个丫髻,身穿粉红色对襟短衫、胸前微敞,戴一个金项圈,穿白色的短裤,脚穿多耳蒲鞋。齿白唇红,眉清目秀,浑身上下好似粉装玉琢一般。
这女子十七八年纪,身穿一件紫衣,手持一把青罡剑,英姿飒爽,虽然和小童说说笑笑,但眉心却是有着一抹忧色。
只是眨眼的功夫,一把利剑刺来,扑面寒光,势若蛟龙。
“飞剑?!”
王禹心中一惊,将芝仙芝马一卷,随之猛然朝左一跃,动如脱兔,这一跃便是百十来丈之远。
刚以为脱离了飞剑的攻击,哪知那飞剑如影随形,以丝毫不弱于自己的速度朝着脖子便搅了过来。
随着这一搅,那女子一声娇喝,厉声道:“贼子休走!”
王禹可不敢用肉体来试试这飞剑的锋利,立刻便使出一道掌心雷。
那飞剑似乎通灵,宛若游龙,雷霆劈下竟然没有打中,只将一块山石劈成粉碎。
“姐,我来助你!”
只听见那小童一声暴喝,手中飞出一颗金丸,夹着一阵风雷之声,朝着王禹便打来。
见一击不中,又取出手中十数颗金丸,朝王禹如连珠般打去。
王禹也不力敌,借助龙炁挪移身形。
“你到底是何人,来我九华山取宝,报上名来!”
紫衣女子握着飞剑却是不再强攻,只是手中利剑不断清啸,杀意沸腾,显然实力非凡。
“姐,你和这贼子那么多废话干什么?这醉仙崖是我家后山,这满山的奇珍异草都是我家的,偷我家之物。我们若不杀他,这天下怎么看你,怎么看我,又怎么看娘亲。这九华山锁云洞可不是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
说完,这小童便从怀里掏出一个尺许大的锦囊,然后一抖,落下来的尽是三尖两刃的小刀,共有一百零八把,长只五六寸,冷气森森,寒光射人。
王禹冷笑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说是你的便是你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