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此收服青索剑一事,已然功成。
两道剑光缓缓落定,青索剑周身清辉流转,莹莹碧光映得人眉眼发丝皆染上清碧之色,神辉内敛,气象万千,端的是绝世神物。
“陛下,接下来如何行事?”
“等我先收了山阴的巽宫冰蚕。”
莽苍山阴的风穴冰窟极为惹眼,整座洞窟被呼啸狂烈的罡风充斥,寒煞逼人。
王禹怀持万年温玉,周身腾起一圈红紫交织的霞光。灵辉翻卷如垂落的锦幔,凝作厚实护体光罩,将外部的九幽寒息牢牢阻隔在外,分毫不得侵体。
紫霭之外,漫天飓风化作无数擎天风柱,粗如巨木,三五错落、纵横林立,在天地间肆意撕扯万物。风柱频频碰撞,轰鸣震彻四野,声势骇人至极。
踏入穴中,内里罡风依旧奔涌不休,玄冰碎霜漫天飞扬。本无形无态的地极罡风,经寒霜浸染,化作一片沉暗玄黑。
一道道黑风立柱悬于半空,缓缓游移,轨迹全无定数。每每两柱相撞,便爆发出天崩地裂般的巨响,风柱轰然崩解,化作滚滚黑云四下弥散。旧的风柱刚散,下方浓稠寒雾之中,又有无数新柱拔地而起,寒势滔滔,看得人触目惊心。
狂风虽凶,可这冰窟最致命的,实则是玄冰黑霜。若无元阳至宝护身,或是通天修为加持,凡人修士只需数息,便会被彻骨寒力冻僵肉身。
王禹紧攥万年温玉,毅然向着洞窟深处疾行。莽苍山处处暗藏凶险,他只求尽快取得冰蚕,而后抽身远遁。
刚抵洞口,一股砭骨寒气扑面而来。他身躯骤颤,面色转瞬铁青,唇色乌青,眉发之上顷刻凝出点点白霜,足见此地寒威之盛。
所幸温玉立时漾出融融暖息,将侵入体内的寒气涤荡一空。他再运转周身龙炁加固屏障,在冰屑飞舞、黑霜漫卷之间,一路穿行,顺利抵达洞窟最深处。
洞顶罡风咆哮不止,洞底却截然相反,一片死寂安宁。陡然间,手中万年温玉猛地向下一沉,力道骤增,险些脱手飞出。王禹连忙紧攥玉体,抬眼望去。
只见地底玄冰寒雾里,一蓬莹白银光悠然升起,稳稳挡去温玉外泄的紫芒。一阳一阴两股灵气隔空相感、彼此牵引,方才引得温玉异动。
“定是冰蚕无疑!”王禹心中一喜。
借着温玉阳气引动,一道二尺长短、形若春蚕的灵物缓缓飞来。它通体莹白,周身流转淡淡银辉,正是此行所求的冰蚕。
王禹伸手将其接过,心中顿生讶异:这灵物乃是天地间至阴至寒的精粹,入手却温润平和,全无半分凉意。
他稍一思索便豁然明了,此乃物极必反之理。极致阴寒尽数敛于体内,不外泄分毫,故而才有这般奇特异象。
水为巽宫冰蚕;木为千年芝仙;土为万年温玉。
尚缺火、金两种神物。
若得五行重宝来祭炼肉身,那才是真正的大神通。
王禹心中早有谋划,这火,自然要取太清兜率神火,此为先天真阳,人间散落三处。
一处在云雾山・金石峡・金石别府内,乃是秦代古仙人艾真子飞升前藏珍于此,有三朵。
二处在依还岭・幻波池,有数朵之多。
三处在峨眉手里。
至于金属性的神物,各类飞剑便是。
其中便包含了紫郢、青索双剑,南明离火剑也是同等级的存在。
不等王禹踏出莽苍山地界,峨眉已然雷厉风行地展开了行动。
蜀山峨眉尚可容忍凡界风云变幻,却绝无法坐视修行界掀起这般惊天异变。
王禹取走紫郢、青索两大仙剑,无异于斩断了峨眉后辈传承的根基,此事断不能善罢甘休。
长眉真人虽早已功成飞升,可峨眉积淀万古的深厚底蕴,依旧足以震慑世间所有旁门巨擘与魔道老怪。
更何况峨眉背后坐镇的诸方强者,声势之盛,放眼天下无人敢轻易招惹。
天蒙禅师自汉时便已得道,乃是当世第一神僧,修为法力犹在白眉、芬陀之上,辈分更是世间顶尖。
尊胜老祖神通深不可测,论修为足以身为宇宙六怪之首尸毗老人的师长。
还有心如神尼,昔日曾从容逼退轩辕老怪一众强敌,这般手段,便是极乐童子、芬陀大师这等人物也难以企及。
就连飞升前的长眉真人也曾坦言,待自己离去,唯有心如神尼能护得住屠龙老怪一脉周全。
再算上极乐童子、白眉神僧、芬陀大师、瑛姆、优昙大师等一众顶尖高人,如此多世外大能齐齐为峨眉撑腰,足见长眉真人的威望之重。
然则这些得道高士,终究也是人,并非全然无情无欲。
不少人早已一再延后飞升之期,若是顺手相助峨眉,荡平敌寇,既不会损耗自身气运,亦无碍登天大道,自然乐得卖长眉一个情面。
一来是感念旧交,二来众人飞升仙界之后,仍要与长眉同列仙班,这份人情不得不做。
可凡事皆有底线。
倘若出手会折损自身道行气运,甚至深陷红尘纠葛、拖累飞升大计,一众高人便难免审慎权衡。
千年苦修,只为一朝破空登仙,前路容不得半分差池,谁也不愿因旁事误了毕生道果。
“长眉祖师飞升之前,与天蒙禅师有过约定。”
白眉举目遥望西南方向,在无比凝重的气氛下开口道:“若是峨眉开府有难,禅师必要出手相助……算算时间,老禅师也应该快到了!”
想了想,芬陀开口道:“可惜尊胜禅师发下了大宏愿,不会轻易破关!若能说服尊胜禅师,大局可定!”
白眉禅师一挑眉:“尊胜禅师门下,有黎山七友,都有飞升的实力。天道倾颓之际,请来黎山七友,也是大有可为。苦行头陀,你走一趟黎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