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云宫,乃是地阙仙府。
想要自外部强行攻入其中,寻常手段几乎没有可能。
但再坚固的堡垒,只要内部出现了变故,那被攻破也就是时间的问题了。
紫云宫中现在住着不少修行者,首要三个便是初凤、二凤、三凤,乃是名义上的宫主,又有冬秀、金须奴、千年老蚌慧珠,以及被虏来的陆蓉波、吴藩,以及被迫归顺,沦为仆役的金萍、龙力子、杨鲤等。
要取紫云宫,必先降服了那三个凤。
毕竟宫中禁制,可都掌握在她三人手里。
这些人的实力都不怎么样,但法宝犀利,配合着禁制,老派剑仙过来,也讨不到便宜。
但只要用心谋划,自能取其而代之。
“此地不宜强攻,听我号令。”
所用之计,就是以重宝诱惑。
王禹现在手里有不少宝贝,比如那芝仙,放出几滴精血,就能引来贪婪之辈。
毕竟此物能生死人肉白骨,解万毒、疗重伤,濒死即活,克制邪术妖毒,服之还能延年益寿、驻颜不老。
这对女修而言,是巨大的诱惑。
却说那冬秀,不仅绿茶,还颇有手段,现在是名义上的四宫主。
这日,她兴奋地回到仙宫里,只见周围遍植琼花瑶草、灵芝奇树,仙雾缭绕,灵气沛然。
“三凤,你看我这次出宫得了什么宝贝!”
这冬秀虽然生得仙姿绰约、自带仙风道骨,是一副正统女仙模样,但眉眼流转间,却藏着几分藏不住的狡黠与功利。
三凤闻声转头,目光瞬间锁定冬秀掌心萦绕的莹白流光,神色一震:“咦!冬秀,你这是从哪得到的宝贝?好浓郁的精纯精气……此物,好像是某种灵根的精血!非常之罕见,绝对是旷世灵药。你竟然有这种机缘得到了此物!”
“灵根的精血?!”冬秀故作懵懂地喃喃念着,眼底却骤然闪过一抹精光,恰到好处地露出惊喜之色。
三凤也是一怔,呼吸微促:“这么说,有一尊罕见灵根出现在了周遭地界?”
冬秀顺势上前,轻声蛊惑:“三凤,要不要寻上一寻?”
三凤指尖微蜷,眸光灼灼,语气笃定:“自然要寻,此物得之,足可抵得上五百年苦修!”
她死死盯着那缕温润莹白的精血,眼中贪婪之色几乎难以掩饰。她卡在当前修为瓶颈数百年,日夜苦修却始终寸步难进,根基早已稳固,唯独缺一场逆天机缘打破桎梏。若能得这旷世灵根淬炼本源、洗涤根骨,五百年苦修一步跨越,境界突破便唾手可得。
但多年执掌宫务的谨慎,让她瞬间压下了心底翻涌的贪念,神色恢复几分正色:“此事非同小可,我得和大姐商议商议。大姐修为最深、心思缜密,有她出手相助,寻得灵根便是十拿九稳。”
冬秀闻言心中一紧,当即跨步上前轻轻拦住她,语速极快地开口:“三凤,大宫主近日闭关静修,参悟大道关键,明令宫中上下不可轻扰。此刻禀报,非但打扰大姐修行,惹她不悦,若是错失灵根踪迹,得不偿失。”
三凤眉头微蹙,稍一迟疑,又立刻道:“那便寻二姐一同前往!也好有个照应。”
冬秀眼珠飞速一转,唇角勾起一抹隐秘的算计,柔声细语却字字戳中三凤的野心:“三凤,你怎还看不明白?二宫主性情温和,素来与大姐亲近,若是让她得了此宝机缘,修为暴涨、声望更盛,日后你在三位宫主之中,还有半点出头之日吗?”
这番话精准戳中了三凤心底最深的执念。
她本就最为好强争胜,素来不甘居于初凤、二凤之下,只是碍于长幼次序与宫中规矩,一直隐忍克制。数百年下来,她修为停滞不前,看着两位姐姐稳居上位,心中早已积满郁气。此刻听闻冬秀所言,念头瞬间动摇,心底的贪念与野心彻底压过了仅剩的谨慎。
三凤眼神几番变幻,迟疑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决然。
“你说得没错。”
她低声沉吟,眼底锋芒毕露,“机缘难得,转瞬即逝。若是被二姐占了先机,我这辈子恐怕都要被压上一头。”
冬秀见状,知道自己已然说动对方,心中暗喜,面上却依旧装作真心为三凤着想的模样,趁热打铁:
“正是这个道理。此番机缘是我先发现,我本可独自前去,只是念及三凤你我交好,才第一时间回来寻你。只要你我二人悄悄出宫,寻得灵根、炼化机缘,届时你修为暴涨,实力稳压二位宫主一头,紫云宫日后,便由你说了算。”
这番画饼许诺,彻底打消了三凤最后的顾虑。
她重重颔首,眸光坚定:“好!你我悄悄出宫,此事绝不外泄。”
二人达成默契,当即收敛神色,压下心中躁动。
冬秀抬手收起掌心莹白的精血灵光,那股诱人至极的精纯精气瞬间敛去,周遭再度只剩寻常宫苑灵气,让人无从察觉异常。
三凤心思缜密,知晓紫云宫禁制森严,宫门开启、人员出入皆有禁制记录,若是明目张胆出宫,必然会被留守之人察觉,事后难逃初凤追责。她略一思索,抬手捏动法诀,指尖流光暗闪,悄然改动了近处几处外围禁制的值守纹路。
这便是执掌宫禁的便利。
她只需短暂遮掩局部禁制感应,便能悄无声息破开一道隐秘出口,且不会留下明显痕迹,足以支撑二人短暂出宫行事。
“走吧,速去速回。”三凤压低声音道。
冬秀嘴角噙着一抹隐晦的冷笑,故作郑重地点头,紧随三凤身后,借着缭绕的仙雾遮掩身形,顺着那道隐秘的禁制缺口,悄然踏出紫云宫。
二人身影刚一离开地阙仙府的结界范围,虚空深处,便有一道淡漠的目光遥遥锁定了她们。
云雾深处,王禹负手立在虚空之中,周身气息完全隐匿,与天地云雾融为一体,无人能窥其形。他远远望着两道匆匆掠出的仙影,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淡笑。
棋局,终究是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