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云宫内,云气袅袅,灵雾缭绕。
王禹将裹缚着南明离火剑的西方一丸神泥放置膝前。
只见此泥浑凝厚重,通体呈暗赤色,表面流转细密的混沌纹路,死死封裹住整柄长剑。寻常仙法、凡间真火落在其上,皆如泥牛入海,分毫难撼。
他抬手拔开塞口,羊脂玉瓶中一缕莹白流光缓缓飘出,正是至宝天一真水。
水珠悬在半空,漾开清润水华,纯粹的先天水行精气四下漫溢,殿内原本躁动的燥热气息,转瞬便消融殆尽。
王禹指尖轻引,天一真水化作一道莹白银练,徐徐垂落,覆上神泥表层。
二者相触,当即响起一阵细密的滋滋轻响。坚逾精铁的神泥竟如冰雪遇暖阳,表层率先化开缕缕细纹。
真水顺着纹路不断向内渗透,所过之处,混沌泥质层层消解、溃散,化作淡淡灰烟随风飘散。
泥壳一片片剥落,被长久禁锢的剑体,渐渐透出刺目炽烈的赤芒。待到整团神泥彻底融解,一柄通体赤红的长剑豁然现世。剑身流转熊熊烈焰灵光,剑势刚烈霸道,南明离火独有的纯阳火气直冲云霄,将周遭缭绕的云絮烘得翻卷蒸腾。
剑光吞吐明灭,似困龙重获自由,清越剑鸣震荡整座紫云宫。
余下的天一真水顺着剑脊绕行一周,涤尽剑身上最后一丝残泥浊气,令剑身愈发莹润剔透。
至此,被神泥封印许久的南明离火剑,终借天一真水之力,重归无上锋芒。
随后,王禹又取出万年温玉、癸宫冰蚕、芝仙芝马三件奇珍。
南明离火剑本禀金火二性,再配上这三样灵物,恰好凑齐先天五行。
强行将南明离火剑炼入肉身,根本行不通。
可五行相生相克,循环流转,他便打算以此神剑为枢纽,辅以诸样天材地宝,重炼这一具后天凡胎,将血肉之躯,祭炼成不输至宝的无上道体。
一旁的初凤修为已至半步得道之境,见此行径,不由得当场怔住,心中满是惊骇。
天下修行法门,万变不离其宗,皆是先温养元神,待到功行圆满,便舍弃肉体凡胎,飞升仙界。可眼前之人,偏偏反其道而行,以肉身为本,逆路修武。
天地五行,乃是万物本源。王禹摒弃丹符玄术,不走传统仙途,决意以先天五行至宝淬炼筋骨血肉,凭一身武道踏破仙关。
他取庚金精铁锻铸骨骼,金芒内敛,骨体坚逾神锋,万兵难伤;
引千年灵木汁液浸泡筋络,生机绵长不绝,纵使身受重创,也能瞬息复原;
借癸宫冰蚕的至寒寒气涤洗五脏六腑,扫尽体内一切浊秽,内腑澄澈通透;
引南明离火真火熔炼自身精血,气血如奔涌烈焰,生生不息;
最后以万年温玉的醇厚灵机滋养周身肌理,肉身沉凝如山,可扛万钧巨力。
从炼皮炼肉,到换血通脉,九重锻体之路,步步踏在生死边缘。精纯的五行之力渗入每一寸血肉经脉,五行相生相济,彻底重塑凡胎本源。
待到九转功成,他周身萦绕五色灵光,五行灵炁在经脉中奔涌如长河,周身三百六十五处窍穴尽数洞开,天地灵气不引自来,源源不绝汇入体内。
肉身圆满之际,雄浑武道真意直冲霄汉。
不必依仗法宝护身,自身便是无上至宝;无需掐诀念咒施展法术,举手投足间,便能引动天地五行异象。
金刃裂空、古木缠敌、寒水漫野、烈火焚邪、厚土封疆,五行领域轰然铺开,笼罩四方,域内规则尽由他一手执掌。
这具肉身横练修为臻至巅峰。他不求羽化飞升、位列仙班,只凭这五行道体与盖世武学,横推八方,以武入道,肉身成圣,傲然屹立于蜀山之巅。
“道爷我,终于成了!”
紫云宫诸多奇珍法宝,王禹早已看不上眼。但他知晓,东海之上另有一座仙岛,岛上藏着一件天地自生的无上重器,若是能够得手,也算是锦上添花。
对敌之际,就有了万般变化。
那处,便是铜椰岛。
岛主乃是痴仙天痴上人,一位威名远播的海外散仙。他与大方真人神陀乙休一般,修成不死之身,超脱四九重劫,辈分与实力,皆可对标峨眉的三仙二老。
“朕久居中原,早闻道友大名,乃是四海间首屈一指的地仙高人,一身元磁之力,更是冠绝世间……”
王禹顺着天痴上人的喜好徐徐道来,一番赞誉说得恰到好处,末了笑道:“心中一直存有拜访之意,今日恰逢机缘,特来登岛拜会。”
中原变故,他倒也大有耳闻。
可这辈子身居海外,对此也不在意,只觉眼前这位人皇,境界高不高暂且不提,这身实力却是难以揣度。
说他不强吧!却又强的可怕。
说他强吧!却又断绝了飞升之路。
人各有求,不必强求。
况且,这位人皇话说到了心坎里。
天痴上人本就喜好受人推崇,听闻此言顿时喜笑颜开,当即也出言回赞,将王禹捧得极高。
王禹又取出数滴真水灵液相赠,二人相谈甚欢,转瞬便引为知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