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成良看着他。“放下枪。我可以让你走。”
那人愣住了。“让我走?”
“对。”段成良说,“但你要告诉我,是谁让你来的。”
那人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缓缓放下枪,把枪扔在地上。“是英吉利人。”
“哪个英吉利人?”
“我不能说太多。”那人看着他,“说了,我会死。”
段成良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点点头。“你走吧。”
那人愣了一下,然后转身,带着他的人,快步走出了博物馆。
娄半城看着段成良。“成良,你为什么放他们走?”
“因为枪在他们手里。”段成良说,“在这儿,硬拼会吃亏。而且,就算把他们抓了,也问不出什么。他们只是棋子,背后的人才是关键。”
娄半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你说得对。”
段成良转过身,看着博物馆,心里翻涌着说不出的情绪。英吉利人。果然少不了英吉利人。
那些英资洋行,在商场上竞争不过他们,就开始用这种下作的手段。偷文物,威胁,收买内鬼——什么下三滥的事都干得出来。但他不怕。他们越是这样,越说明他们怕了。怕娄氏集团做大,怕他们抢走更多的市场,怕他们威胁到英资在香江的地位。
“成良,”娄小娥从后面走过来,握住他的手,“你没事吧?”
“没事。”段成良摇摇头,“小娥,我们要做好准备。那些人不会善罢甘休。他们这次没得手,还会有下一次。下一次,可能更狠。”
娄小娥点点头。“我知道。”
“还有,”段成良看着她,“博物馆的安保要升级。不能再靠人了。要用技术。”
“好。听你的。”
那天晚上,段成良没有回家。他一个人坐在博物馆的台阶上,望着灰蒙蒙的天空,想了很久。他在想,那些包括英吉利人在内的,心怀叵测的人下一步会怎么做。在想,娄氏集团还有哪些漏洞。在想,怎样才能彻底斩断那些伸向文物的黑手。
他想了很久,终于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走向停车场。
第二天,段成良去了一趟老陈家。老陈住在九龙的一间破旧的公寓里,屋里乱糟糟的,到处都是酒瓶和烟头。他坐在床边,脸色灰白,眼睛红肿,看到段成良进来,他低下头,不敢看他。
“陈叔,”段成良在他对面坐下,“我来,不是来找你麻烦的。”
老陈抬起头,看着他,眼泪流了下来。“段先生,我对不起娄先生,对不起你。我不是人……”
“别说了。”段成良打断他,“我知道你有难处。你儿子现在在哪儿?”
老陈愣了一下。“段先生,你……你要干什么?”
“告诉我,他在哪儿。”
老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在澳普。那些人说,等我办完了事,就放他回来。可是……可是我现在办砸了,他们会不会……”
段成良站起身。“我去把他带回来。”
老陈愣住了。“段先生,你……”
“陈叔,”段成良看着他,“你帮过娄家,娄家不会忘记。你儿子的事,我来处理。但你以后,不能再回来了。”
老陈低下头,眼泪一滴一滴地掉在地上。“段先生,谢谢您。”
段成良没有再说话,转身走了出去。
澳普。葡京酒店。段成良通过灰影的眼线,很快就找到了关押老陈儿子的地方。
那是一个偏僻的仓库,门口有几个穿着花衬衫的年轻人守着。灰影一个队员化妆了以后,过去跟那些人谈了几句,拿出一个信封递过去。那人打开信封看了看,点点头,让人把老陈的儿子带了出来。
那是一个十七八岁年轻人,瘦得皮包骨头,脸上有伤,看到段成良,他愣住了。“你是……”
“你爸让我来的,我姓段。”段成良说,“走吧。”
那孩子跟着他上了车,一路上没有说话。到了码头,他忽然问:“我爸还好吗?”
“还好。”
他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段先生,我爸是不是做了对不起你们的事?”
段成良看着他。“你在他们手里,你爸是被逼的。不怪他。”
那孩子抬起头,看着他,眼泪流了下来。“段先生,我对不起你们。”
段成良没有回答,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好好过日子。别再赌了。”
那孩子拼命地点头。
那天晚上,段成良回到香江,把老陈的儿子送回了家。老陈抱着儿子,哭得像个孩子。段成良站在门口,看了他们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
他回到娄家大宅,娄小娥正在客厅里等他。看到他进来,她站起身,走过来,握住他的手。
“成良,事情办完了?”
“嗯。”
“老陈的儿子救出来了?”
“嗯。”
娄小娥看着他,看了很久。“成良,你心太软了。”
段成良摇摇头。“不是心软。是人情。老陈跟了爸十几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他儿子的事,我们不能不管。有这个例子在,别的老人都会看在眼里,自然能掂量的清,孰轻孰重。”
娄小娥叹了口气。“你说得对。”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谁也不说话。窗外,月亮升起来了,银白色的光洒在地上,像铺了一层霜。
“小娥,”段成良忽然开口,“那些人,还会再来的。”
“我知道。”
“所以,我们要做好准备。”
“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