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成良沉默了一会儿。“第一,博物馆的安保要全面升级。我认识一个英国人,是做安保系统的,技术很先进。让他来帮我们装一套新的系统。第二,娄氏集团的所有产业,都要加强安保。不只是博物馆,还有‘生命树’,还有我们的写字楼、商场、仓库。第三……”
他顿了顿,看着娄小娥。“我们要查清楚,是谁在背后搞鬼。”
娄小娥看着他。“你有线索吗?”
“有。”段成良说,“那个人说‘英吉利人’,但没有说具体是谁。但香江的英资洋行就那么几家,怡和、太古、置地……一个一个查,总能查出来。”
“那你打算怎么查?”
段成良笑了。“不用我查。他们会自己露出马脚。”
接下来的日子,段成良开始暗中调查那些英资洋行。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是通过阿贵和阿福的关系,在黑市上打听消息。香江的地下世界,没有秘密。只要有钱,什么都能买到。他花了不少钱,也买到了不少消息。
怡和洋行最近在秘密收购文物。太古洋行有人跟澳普的黑帮有联系。置地公司的高层,最近跟一个神秘人物频繁接触。这些消息,一条一条地汇总到段成良手里,拼成了一幅完整的图。
是怡和。
那个在商场上被他们打得节节败退的怡和洋行,就是幕后黑手。他们不甘心失败,就想用这种下作的手段报复。偷文物,威胁家属,收买内鬼——什么下三滥的事都干得出来。
段成良把证据整理好,放在一个牛皮纸袋里,交给娄半城。“爸,你看看这个。”
娄半城一页一页地翻,脸色越来越难看。“怡和?约翰逊?”
“对。”段成良说,“就是他。”
娄半城放下文件,沉默了很久。“成良,你想怎么办?”
“不怎么办。”段成良说,“这些证据,现在还不到用的时候。但我们可以用它来敲打他们。让他们知道,我们不是好惹的。让他们知道,他们的一举一动,我们都在盯着。”
娄半城看着他,眼神复杂。“成良,你是越来越沉稳,事情交给你,也越来越让人放心。”
段成良笑了笑。“爸,怎么听着你想退休的意思呀?”
那天晚上,段成良给约翰逊打了一个电话。电话那头,约翰逊的声音有些紧张。“段先生,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约翰逊先生,”段成良的声音很平静,“我想跟你聊聊文物的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约翰逊的声音传来,有些发干。“段先生,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不明白?”段成良笑了,“那我说明白一点。汝窑瓷器,青花瓷瓶,澳普,老陈的儿子,还有那些枪。这些,您都明白吗?”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然后,约翰逊的声音传来,很低,很沉。“段成良,你想干什么?”
“不想干什么。”段成良说,“只是想告诉您,娄氏集团不是好欺负的。您要是想玩,我们奉陪到底。但您要想清楚,玩不玩得起。”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沉重的叹息。然后,约翰逊说:“段成良,你是个疯子。”
段成良笑了。“也许吧。但疯子,往往活得最久。”他挂断了电话。
……
接下来的日子,风平浪静。
那些英资洋行,没有再找麻烦。博物馆重新开了馆,参观的人络绎不绝。娄半城的脸上,终于又有了笑容。
但段成良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静。那些人不会善罢甘休。他们现在不动,是在等机会。等一个能一举击垮娄氏集团的机会。他不能给他们这个机会。他必须做好准备,迎接更大的挑战。
而那些在黑暗中蠢蠢欲动的人,迟早会知道——他们惹错了人。
也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段成良了解到了远在日本的吉永小百合的情况。事情紧急,他只能先放下情况,暂时稳定的香江,去一趟日本。
段成良来了。他没有提前告诉吉永小百合,直接出现在她家门口。那天晚上,吉永小百合拍完戏回家,走到门口,看到一个人影站在路灯下。她愣住了,心跳漏了一拍。那个人转过身,月光下,他的脸很清晰——深灰色的中山装,身形看起来瘦了一些,但那双眼睛,还是那样温和,那样深邃。
“小百合。”他叫她。
吉永小百合站在那里,看着一步一步朝她走过来的段成良,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想跑过去,想扑进他怀里,想问他怎么来了,想告诉他她好想他。可她动不了,腿像钉在地上一样,一步也迈不动。
段成良走到她面前,伸出手,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怎么又哭了?”
吉永小百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只是站在那里,任眼泪流了满脸。段成良轻轻把她揽进怀里。“别哭了。我来了。”
她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那声音沉稳有力,像在告诉她——我在,别怕。她闭上眼睛,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怕。他来了,这就够了。
那天晚上,段成良住在吉永小百合家的客厅里。母亲看到他,愣了一下,然后什么都没问,只是点了点头。吉永小百合不知道母亲是怎么想的,但她不在乎。他来了,这就够了。
夜深了,两个人坐在客厅里,谁也不说话。窗外,月亮很圆,很亮,照在两个人身上,银白色的一片。
“成良,”吉永小百合忽然开口,“你这次来,待多久?”
“三天。”
三天。吉永小百合的心沉了一下,但她没有表现出来。她点点头,说“好”。
段成良看着她,忽然说:“小百合,你瘦了。”
吉永小百合低下头,没有说话。“你一个人,扛了这么多事,为什么不告诉我?”
吉永小百合抬起头,看着他。“告诉你又能怎样?你在香江,隔着一片海。你也有你的事,你的难处。我不能总是依赖你。”
段成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小百合,你不是一个人。你有我。不管隔多远,我都在。”
吉永小百合看着他,眼泪又涌了出来。“成良,我怕。我怕撑不下去。我怕有一天,我会妥协。我怕我会变成我不想变成的那种人。”
段成良伸出手,握住她的手。他的手很暖,很有力。“小百合,你不会的。你比你自己想象的更坚强。”
吉永小百合低下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她想,如果时间能停在这一刻,该多好。可她知道,时间不会停。他还会走。她还要一个人面对那些事。
“成良,”她抬起头,看着他,“你答应我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