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成良轻轻一笑。
“凭我查到的。”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了过去,“这是你最近几个月的行程记录。你去找小百合的时间,都是她拍完戏、最累的时候。你在她最脆弱的时候出现,送花、写信、约她吃饭,美其名曰关心。实际上呢?你是在等她撑不住的那一天,等她妥协的那一天。”
渡哲也看着那张纸,手在发抖。“你……你调查我?”
“是。”段成良看着他,“我不仅要调查你,我还要告诉你——从今天起,你再敢靠近小百合一步,我就把这些东西送到报社。到时候,全日本都会知道,所谓的‘国民男演员’渡哲也,是个什么样的人。”
渡哲也的脸色惨白。他看着段成良,又看看吉永小百合,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最后,他退后一步,把门关上了。
吉永小百合站在那里,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心里说不出的复杂。这个人,追了她这么久,她一直以为他是真心的。可段成良说的那些话,像一把刀,剖开了表象,露出了里面的真相。他不是喜欢她,是喜欢她的名气、她的地位、她的人脉。他追她,不是因为她这个人,而是因为她能给他带来的东西。
“成良,”她转过头,看着段成良,“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查的。”段成良说,“在香江的时候,我托人查的。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吉永小百合看着他,忍不住笑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段成良也笑了。“从认识你开始。”
两个人并肩走出公寓楼。外面阳光灿烂,东京的天空蓝得像洗过一样。吉永小百合走在他身边,忽然觉得,那些压在她身上的大山,好像轻了许多。不是消失了,而是有人在帮她扛。
“成良,”她挽住他的胳膊,“接下来去哪儿?”
“回家。”段成良说,“陪你妈吃饭。然后给她说说你们家里的事儿,把你家里的困难和麻烦事儿顺便也彻底解决,让你有一个更好的生活环境,让他们能用更多的真心来对待你。”
吉永小百合笑了。“你倒是会安排。”
“那当然。”段成良看着她,“我可是有计划的。”
回到家里,母亲已经做好了饭。桌上摆着几样菜——味噌汤、烤鱼、渍物、白米饭,虽然简单,但很用心。看到两个人进来,母亲笑了笑。“回来了?洗洗手,吃饭吧。”三个人在桌边坐下,谁也没有说话,只有碗筷碰撞的细微声响。
母亲时不时地看一眼段成良,又看一眼吉永小百合,欲言又止。段成良看在眼里,放下筷子,看着母亲。“伯母,您有什么话,直说无妨。”
母亲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叹了口气。“段先生,你是个明白人。我也不瞒你。小百合这孩子,从小就懂事,从来不让我们操心。她爸病了这些年,家里的开销全靠她一个人。我这个当妈的,没本事,帮不了她,还总是拖累她……”
“妈,您别说了。”吉永小百合的眼眶红了。
“不,让我说完。”母亲抬起头,看着段成良,“段先生,你对小百合好,我看得出来。你帮她解决了公司的事,又替她还了债,这份情,我们母女俩这辈子都还不完。可是……”她顿了顿,“你毕竟不是日本人。你早晚要回香江。到时候,小百合怎么办?”
段成良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伯母,您说的对。我不是日本人,我早晚要回香江。但小百合,我也会给他妥善的安排。”
母亲愣住了。“妥善的安排?”
“对。”段成良说,“我给她的安排要看他自己的意愿。等她把这边的事处理完,如果有心继续留在日本发展,我会全力支持保护她。或者她想离开这儿,我就来接她。她可以跟着我去香江生活和发展,我已经安排好了。她在那里,会比在这里过得更好。”
母亲看着他,又看看吉永小百合,眼泪流了下来。“小百合,你……你会怎么做?”
吉永小百合红着眼眶。“妈,现在我也不知道。或许有可能会离开,我知道您舍不得我,可是……”
“别说了。”母亲打断她,擦了擦眼泪,“你长大了,有自己的路要走。不管做什么选择,妈不拦你。只要你过得好,妈就放心了。”
吉永小百合扑进母亲怀里,哭了出来。段成良看着她们,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复杂。他不禁想起了自己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日子。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些情绪压下去。
“伯母,”他看着小百合的母亲,“您放心。无论如何我都会照顾好小百合的。不会让她受一点委屈。”
母亲点点头,擦了擦眼泪。“好。我信你。”
吃完饭,段成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伯母,这些钱,您收着。”
母亲愣住了。“这……这是什么?”
“给伯父治病的钱,还有您以后的生活费。”段成良说,“您不容易。这些钱,您别省着,该花就花。”
小百合的母亲打开信封,看到里面厚厚的一叠日元,手都在发抖。“段先生,这……这太多了……”
“不多。”段成良摇摇头,“您收着。以后每个月,我都会让小百合给你一部分钱。您不用担心。”
小百合的母亲看着他,眼泪又流了下来。“段先生,你……你让我们怎么报答你……”
“不用报答。”段成良说,“您把小百合养大,就是对我最大的报答。”
那天晚上,母亲破天荒地喝了几杯清酒,脸红了,话也多了。她拉着段成良的手,说了很多小百合小时候的事——她怎么懂事,怎么听话,怎么在片场累得睡着了还抱着课本。段成良听着,时不时地看一眼吉永小百合。她坐在旁边,脸红红的,低着头,不敢看他。
“段先生,”母亲忽然说,“你以后要是欺负小百合,我可饶不了你。”
段成良笑了。“伯母,您放心。我不会欺负她的。”
“那就好。”母亲点点头,又喝了一杯。
夜深了,母亲去睡了。吉永小百合和段成良坐在客厅里,谁也不说话。窗外,月亮很圆,很亮,照在两个人身上,银白色的一片。
“成良,”吉永小百合靠在他肩上,“你今天跟我妈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吗?”
“哪些话?”
“就是……你以后会对我好,不会欺负我。”
段成良笑了。“当然是真的。”
吉永小百合抬起头,看着他。“那你发誓。”
“发誓?”
“对。发誓。”
段成良看着她,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好。我发誓。以后要是欺负吉永小百合,就让我……”
吉永小百合捂住他的嘴。“别说了。我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