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成良没有急着去找陈算账,而是把目光重新投向了湾湾。中井还在湾北,陈在这儿的网络还存在。他要在那之前,把李宗翰的底细摸清楚,把陈在弯弯的网络连根拔起。
第二天傍晚,段成良在旅馆里等来了阿辉的电话。
“段先生,查到了。跟李宗翰见面的那个人,叫林茂生,是湾湾一家文化基金会的理事长。这个基金会表面上是做文化交流,实际上专门帮日本和欧美的买家洗文物。林茂生跟右翼有来往,跟陈也有多年的合作关系。”
段成良记下这个名字。“还有呢?”
“林茂生在湾北有两处房产,一处在阳明山,一处在市中心。他还经常去一家叫‘春风’的茶馆,跟不同的人见面。我们怀疑那个茶馆是他跟下线接头的据点。”
段成良的眉头皱了一下。“春风茶馆?在哪儿?”
“在龙山寺附近,离李宗翰的古董店不远。”
段成良想起来了——那天李宗翰跟那个老人见面的地方,就是一家茶馆。也许就是这个所谓的春风茶馆。他没有告诉阿辉,只是说:“继续查。查林茂生的背景,查他跟哪些人有来往,查他手里有没有文物。另外,可以从现在开始,加大资源投入到湾湾这边来。把咱们在这边的力量也建立起来。”
“明白。”
放下电话,段成良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湾北的夜风带着潮湿的气息,吹在脸上很舒服。他望着远处灯火通明的街景,心里已经有了一个计划——他要去春风茶馆坐坐,不是以林国栋的身份,而是以一个普通客人的身份。也许在那里,他能看到一些在别处看不到的东西。
第二天下午,段成良换了一身休闲装,戴了一顶棒球帽,走进了龙山寺附近的那家茶馆。茶馆不大,门脸很旧,里面却别有洞天——几张红木桌椅,墙上挂着字画,角落里有一架老式的留声机,正在放一首日本演歌。客人不多,三三两两坐在角落里,低声交谈。
段成良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壶铁观音。他留意了一下整个茶馆,一张一张脸地扫过。没有林茂生,没有李宗翰,只有几个普通的茶客。
他又用意识在整间茶馆蔓延,在里边的包间发现了李宗翰。
他没有着急,慢慢喝着茶,等着。
一个多小时后,门口进来一个人。六十多岁,穿着深灰色中山装,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头发花白,面容清瘦。段成良的心跳快了一拍——林茂生。他没有抬头,继续喝茶,用意识锁定着林茂生的一举一动。
林茂生走到最里面的包间,掀开门帘走了进去。里面就是早已经等在那里的李宗翰。段成良把意识贴近包间,听他们在说什么。
“林先生,那个香江人又打电话来了。”李宗翰的声音有些发紧。
“说什么?”
“还是想见买家。他说价格可以商量,但要见人。”
林茂生沉默了一会儿。“不能让他见。这个人来历不明,万一是个雷,我们都得完。”
“那怎么办?东西在他手里,品相确实好,错过了可惜。”
“不急。再查查他的底细。你让在香江的朋友打听一下,有没有姓林的古董商。”
“好。”
段成良收回意识,嘴角微微翘起。查他的底细?他们在香江能查到什么?林国栋这个名字是假的,地址是假的,电话是假的。他们查到的只会是一团迷雾。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让他们猜,让他们疑,让他们在犹豫中露出更多的破绽。
他结了账,走出茶馆,消失在人群中。回到旅馆,他把今天听到的消息告诉了阿辉。
“段先生,您确定林茂生就是陈在弯弯的上线?”
“确定。但他上面应该还有人,他们背后还有更大的鱼。”
阿辉沉默了一会儿。“段先生,您打算怎么办?”
“继续查。查林茂生跟谁联系频繁,查他的资金来源,查他手里的文物去向。”段成良顿了顿,“还有,中井那边有什么动静?”
“中井还在湾北。他这几天见了几个仓库主,好像在谈储存的事。陈的货应该很快还会运过去。”
段成良的眼睛眯了起来。“好。等他运过来再说,反正我不嫌多,他们自己送上门来,我也不会客气。”
接下来的几天,段成良很忙,不但要跟踪李宗翰,现在还要跟着林茂生,尽可能的了解到他们每一次见面、每一个电话。
再加上阿辉逐渐投入力量,在弯弯有了越来越多的工作能力。
信息像碎片一样,一片一片地落在他手里。他拼出了陈在湾湾的关系网——李宗翰负责收货和仓储,林茂生负责联系买家,还有人负责把货运出弯弯。这些人,各司其职,环环相扣,像一条流水线。
段成良把每一个人的名字、住址、联系方式都记录在笔记本上。等时机成熟,他要一个一个地找上门去。
空间里,段成良把记录着陈在弯弯关系网的笔记本合上,靠在树干上,闭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