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里他总能感觉到舒心的宁静,再加上他已经把那些吵闹的鸡和兔子,尽可能的为了腾出空间,逐渐的转移出了空间,只剩一些为了满足口腹之欲的瓜果蔬菜。所以少了很多吵闹。
但今天,他总觉得有什么不对。不是不对,是不同。那棵树,它的枝叶在无风自动,沙沙作响,像是在跟他说什么。他睁开眼睛,站起身,走到树下,伸手触摸树干。树皮的纹理比以前更深了,掌心里有一种温热的脉动,不是心跳,是另一种东西——像是一种渴望,一种指向某个方向的引力。
他皱起眉头,把手从树干上移开。那种感觉消失了。他又把手放回去,那种感觉又出现了。不是来自树本身,是来自树根深处,来自空间的更深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召唤他。他闭上眼睛,沿着那种感觉探去,方向是——湾北市的西北方。
西北方有什么?他不知道。但他知道,那棵树不会无缘无故地躁动。
他收回手,深吸一口气,走出空间。湾北的夜晚比东京温暖,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花香。他站在旅馆窗前,望着西北方的夜空。那片夜空下,有高楼,有灯火,有无数藏在暗处的东西。那棵树在告诉他,那里有值得他去找的东西。
第二天一早,段成良没有去翰雅斋,也没有去春风茶馆。他沿着那棵树指引的方向,一路往西北走。穿过几条街,穿过几个路口,越走越繁华。
他到了一片他从未到过的区域——这里有博物馆、有图书馆、有文化机构,建筑风格古色古香,与周围的现代高楼形成鲜明对比。他在一座巨大的中式建筑前停下脚步,抬头看着门楣上的匾额——湾北故宫博物院。
那棵树的指引,指向的是这里?
他把手伸进口袋,假装摸东西,实际上把手按在空间里的树干上。那种脉动更强烈了,不是指向博物院本身,而是指向博物院的更深处,或者更远处。他收回手,抬头望着博物院的围墙,心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这里藏着什么……,当年大量的文物从北京故宫、南京中央博物院等地被运到这里,藏在这座博物院里。那些文物,是华夏文明的瑰宝。它们在这里安了家,但它们是属于华夏的。
他站在博物院门口,久久没有动。身边的人流来来往往,游客进进出出,没有人注意到他。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直到一个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先生,您要进去参观吗?买票的窗口在那边。”
是一个保安,五十多岁,穿着制服,表情和善。段成良摇摇头。
“不用了。谢谢。”他转身走了,没有回头。但他知道,那棵树的指引,不是要他去博物院里面。博物院里的文物是公开的,是展览的,是受到保护的。他要找的,不是那些。而是那些还藏在暗处、还没有被公开、还没有被保护的东西。
段正良沿着博物院的围墙慢慢走。从正门走到侧门,从侧门走到后门,从后门走到一片僻静的巷子里。
这片区域没有游客,只有老旧的日式建筑,木门黑瓦,有些已经荒废了,墙上爬满了枯藤。
段成良走得很慢,每走一段就停下来,用手触摸空间里的树干,确认方向是否正确。那种脉动在博物院正门时最强,到了后门就弱了一些,现在到了这条巷子里,又强了起来。不是博物院本身,是博物院周围的某样东西。
他顺着脉动往前走,在一栋灰色的洋楼前停下。三层,灰白色的外墙爬满了枯藤,铁门紧闭,窗户拉着厚厚的窗帘。他把意识探进去,里面没有人,但有很多木箱和铁柜。木箱里装的是什么?他把意识探进木箱——青铜器,瓷器,书画,玉器。数量之多,让他的心跳加速。
他收回意识,记下地址,转身离开了。这只是个意外的发现,他没有急着进去,要先弄清楚这栋洋楼的主人是谁,那些文物从哪里来,跟陈有没有关系。
那棵树指引他来到博物院,却让他发现了这栋洋楼。这算是一个冥冥之中的巧合,但也更是一种指引——博物院周围,藏着比展柜里更多的东西。那些从大陆运来的文物,有一部分进了博物院,有一部分流散到了私人收藏家手里,还有一部分被藏在这些不起眼的建筑里,不见天日。
他回到旅馆,拨通了阿辉的号码。“阿辉,查一个地址。湾北市,XX路XX号。一栋灰色洋楼,三层。查一下主人是谁,跟谁有来往。”
“明白。”
第二天傍晚,阿辉的电话来了。
“段先生,查到了。那栋洋楼的主人叫蔡文雄,是湾湾一家贸易公司的老板。他的公司做进出口生意,跟日本、欧洲都有业务往来。但这个人很低调,很少在公开场合露面。还有一个情况——他跟林茂生有来往,两个人是多年的朋友。而且,我们查到他的公司跟陈的东洋贸易有过业务往来。”
段成良的心跳快了一拍。蔡文雄,林茂生的朋友,陈的生意伙伴。这三个人,像三根柱子,撑起了陈在湾湾的文物网络。但他现在还不想动他们。他要等,等陈的货运到弯弯,等他们把所有的东西都集中起来,再一网打尽。
接下来的时间,段成良把更多注意力放在了故宫博物院附近。
而且他还会去蔡文雄的洋楼附近蹲守,趁着机会把意识探进洋楼,记录下每一件文物的种类、数量和位置。
同时他发现,那棵树的躁动并没有因为找到这些文物而减弱。它依然在指向同一个方向——博物院。不是博物院周围的那些私人收藏,而是博物院本身。那里有一样东西,在吸引它,在召唤它。
段成良先在国务院的外围把地形记在脑子里。博物院建在山坡上,依山势而建,主楼是中式宫殿风格,两侧有厢房和廊道。
站在广场上,抬头望着博物院的飞檐。他没有再在外围徘徊,而是直接进了展厅。买了一张门票,像普通游客一样,随着人流走进去。
他的目光在展柜上扫过,但意识始终在寻找。从一楼到四楼,从青铜器展厅到瓷器展厅,从书画展厅到玉器展厅,他走遍了每一个角落。那种脉动时强时弱,像是在告诉他——近了,还差一点。
当他走到三楼的书画展厅时,那种脉动突然变强了。
他停下脚步,站在一幅画前。画是一幅山水,笔墨苍劲,落款像是范宽。
他看不懂画的好坏,但他能感觉到,那棵树的脉动就是从这幅画的方向传来的。不是画本身,是画后面的东西。
他把意识探过去,穿过画框,穿过墙壁,穿过一层又一层的钢筋混凝土——在墙壁的深处,在博物院的建筑结构之间,有一个夹层。
夹层里有一个铁箱,铁箱里放着一样东西。他看不清那是什么,但能感觉到它的气息。那是一种与他的空间同源的气息,古老、沉静,像沉睡了千年的古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