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雪走到他面前,看着他的眼睛。
“山月,谢谢你。”
关山月说:“谢什么?”
龚雪说:“谢谢你带我来香江,谢谢你给我机会,谢谢你在那些最难的时候陪着我。”
关山月轻轻抚过她的脸。
“小雪,是你自己一直在努力。”
龚雪的眼泪涌上来,但她在笑。
“山月,你知道吗?我现在特别相信,以后会越来越好。”
关山月点点头。
会的。一定会越来越好。
窗外的夜色很深,但两个人的心里,都很亮。千言万语都止住,全都化在低头的一个热吻里。
……
《警察故事》创造了香江电影的又一个奇迹。关山月的名字,真正刻在了香江电影史上。
两周,突破两千万。
三周,突破三千万。
《电影双周刊》用了一个词来形容:“警察故事现象”。
他们分析道:“《警察故事》的成功,不是偶然。它重新定义了香江动作片的标准——不再是花哨的招式,不再是夸张的特效,而是真实的、血肉的、让人心疼的拼命。成龙不再是那个嘻嘻哈哈的功夫小子,他成了一个有血有肉的人。这才是观众买账的原因。”
同期上映的《最佳拍档4》,首周票房也有八百万,但后劲明显不足。到第三周,已经被《警察故事》甩开一大截。
新艺城内部开会时,麦嘉脸色越来越难看。
“妈的,输得心服口服。”
黄百鸣叹了口气:“算了,输给这样的片子,不丢人。”
徐克一直没有说话。他在想的是,如果自己来拍,能不能拍出这样的效果?电影里那些场面和镜头该怎么去实现?还有没有更好的方式方法?
德宝的《皇家战士》更惨,基本上已经开始考虑要下档了,越来越多的院线开始让出更多场次给《警察故事》。
潘迪生倒是豁达:“这次输了,下次赢回来。电影这行,没有常胜将军。”
媒体开始炒作“关山月神话”。
《明报》的标题是:“内地导演征服香江——关山月如何做到?”
文章详细回顾了关山月的经历,从《戴手铐的旅客,》,《神秘的大佛》、《高山下的花环》《少林寺》到《自古英雄出少年》、《肖尔布拉克》,再到《警察故事》,一步一步,稳扎稳打,每一部都有突破。
最后一段写道:
“关山月的成功,证明了一个道理——好电影没有地域之分。只要你有真本事,哪里都是你的舞台。”
关山月看到这篇文章,只是笑了笑。
同一时间,香江另一处,气氛截然不同。
九龙塘某公寓,李连杰坐在窗前,手里拿着一份报纸。娱乐版头条是《警察故事》的票房捷报,配图是成龙和关山月拥抱的照片。
他看了很久,然后把报纸放下。
窗外的阳光很好,但他心里一片阴霾。
三个月前,他合作了新公司,叫“正东影业”,老板是个姓蔡的商人,据说背景很硬,在台湾和香江都有关系。
李连杰不单是演员,而且是合作关系,公司里有他的股份。
签合同那天,蔡老板拍着他的肩膀说:“阿杰,你放心,我一定把你打造成国际巨星。成龙算什么?你比他年轻,比他帅,功夫比他好。以后,你才是真正的功夫皇帝。”
李连杰信了。
然后,他接了一部戏。
戏名叫《龙行天下》,导演是个不知名的新人,剧本是东拼西凑的——前半段抄《少林寺》,后半段抄《醉拳》,最后大决战抄《警察故事》——不,是抄他们放出来的片段。
拍摄第一天,李连杰就发现问题了。
导演不懂动作戏,只知道说“打狠一点”“打好看一点”。武术指导是个半吊子,设计的动作要么太假,要么太危险。
拍了一场戏,李连杰的胳膊就擦破了一大块皮。导演看了一眼,说:“没事,继续拍。”
李连杰忍着疼,拍完了那天所有的戏。
收工后,他找到制片人。
“张制片,这个导演不行。动作戏不是这么拍的。”
制片人正在打电话,敷衍地挥挥手:“阿杰,你多担待。新人嘛,总要练手。你放心,片子出来,一定给你剪好。”
李连杰沉默了。
他想起拍《少林寺》的时候,跟关山月合作的时候,他是怎么做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镜头,都要反复推敲。他从不要求演员“打狠一点”,他要求的是“打对一点”“打出人物的感觉”。
那才是真正的导演。而现在这个……
他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
日子一天天过去,戏拍得越来越痛苦。
李连杰每天收工回到公寓,一句话都不想说。师姐黄秋燕来看他,看到他疲惫的样子,心疼得不行。
“阿杰,你别太拼了。身体要紧。”
李连杰摇摇头:“没事。”黄秋燕看着他,欲言又止。
她和李连杰从小一起长大,是青梅竹马。她一直喜欢他,但李连杰对她,总是淡淡的。不是不好,是那种……说不上来的距离。
她知道他心里有事。
但她不知道该怎么帮他。
那天晚上,她做了他爱吃的菜,陪他吃饭。李连杰吃得很少,话也很少。
吃完饭,他忽然说:“师姐,你说,我是不是选错了?”
黄秋燕愣了一下:“什么选错了?”
李连杰没有回答,只是看着窗外。
窗外是九龙塘的夜景,和关山月住的地方只隔几条街。
但他知道,他们之间的距离,已经很远了。
……
戏拍到一半,新的麻烦来了。
那天晚上,李连杰刚收工回到公寓,就被人堵在了门口。三个男人,西装革履,但一看就不是好人。
领头的是个光头,笑眯眯地说:“李连杰先生?我们老板想请您喝杯茶。”
李连杰警惕地看着他们:“你们老板是谁?”
光头说:“您去了就知道了。”
李连杰想拒绝,但看到另外两个人已经不动声色地靠近,知道今天不去不行。他跟着他们上了一辆黑色的平治。
车子开了很久,停在一家夜总会门口。光头带他进去,穿过灯红酒绿的舞池,走进一间包房。
包房里坐着一个中年男人,穿着唐装,手里把玩着一对核桃。看到李连杰,他笑了笑,指指对面的沙发。
“李连杰先生,久仰大名。请坐。”
李连杰坐下。
男人自我介绍:“我姓项,朋友们都叫我项哥。在尖沙咀这边有点小生意。”
李连杰心里一紧。他听说过这个名字——项氏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