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山月说：“那个项哥，是新yi安的。这里的最大的帮派之一。他找你拍戏，不是看中你的演技，是看中你的名气。戏拍成了，钱是他们洗白的工具。戏拍不成，你也脱不了身。”
李连杰说：“那我怎么拒绝？”
关山月说：“不要直接拒绝。拖。说档期满了，说要考虑，说先看看剧本。拖到他们不耐烦，拖到他们找到下一个目标。”
李连杰说：“那蔡老板那边……”
关山月说：“他把你往这条路上引，说明他也不干净。阿杰，你要做好准备——这家公司，可能待不长。”
李连杰沉默了。
关山月继续说：“但你记住，不要跟他们翻脸。这些人，得罪不起。你要做的，是慢慢抽身。一边拖着他们，一边找下家。等找到了，再想办法解约。”
李连杰说：“下家？谁愿意接我？”
关山月说：“我。”
李连杰愣住了。
关山月说：“阿杰，还是那句话，咱们可是老乡。我不会看着你掉进坑里不管。等我忙完这阵子，咱们好好谈一谈。我手头有本子，适合你。”
李连杰的眼眶有些发热。
“关导演………”
关山月说：“别说了。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稳住。不激怒他们，也不顺从他们。拖字诀，懂吗？”
李连杰深吸一口气：“懂。”挂断电话后，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阳光。心里有底了。
接下来的日子，李连杰开始实践关山月教的“拖字诀”。蔡老板每次提起向哥的项目，他就说：“剧本还没看完，再琢磨琢磨。”
项哥亲自约他吃饭，他就说：“最近档期太满，改天我请您。”
会计来让他签文件，他就说：“先放这儿，我看完再签。”
起初，蔡老板还笑眯眯的，说“阿杰你慢慢考虑”。
一周后，笑容有点僵了。
两周后，开始旁敲侧击。
“阿杰，项老板那边问了好几次了，你到底怎么想的？”
李连杰说：“蔡老板，那剧本我看了，不太适合我。要不您跟项老板说，换个人？”
蔡老板脸色变了：“阿杰，你这是什么意思？”
李连杰说：“就是觉得不合适。我这人拍戏挑剧本，不好的不接。您理解的吧？”
蔡老板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理解，当然理解。那行，我再跟项老板沟通沟通。”
李连杰知道，这只是暂时的。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这段日子，黄秋燕一直陪在他身边。每天收工回来，她都在。做饭，陪他说话，听他发牢骚。有时候什么都不说，就静静地坐在旁边，看着他。
李连杰有时候想，如果没有她，自己可能早就撑不住了。
那天晚上，他又失眠了。
黄秋燕听到动静，披着衣服过来，在他床边坐下。
“又睡不着？”
李连杰点点头。
黄秋燕轻轻握住他的手。
“阿杰，别怕。”
李连杰看着她。黄秋燕说：“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在。”李连杰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他想起小时候，在武术队，她也是这样。他摔倒了，她扶他起来；他被人欺负了，她替他出头；他练功太苦，她偷偷给他带好吃的。
这么多年了。她一直在他身边。
“师姐，”他轻声说，“谢谢你。”
黄秋燕笑了，那笑容在昏暗的灯光下，格外温柔。
“谢什么。我是你师姐。”
李连杰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
与此同时，关山月也在想李连杰的事。
这天晚上，他坐在书桌前，摊开笔记本，开始琢磨。李连杰在这个时候适合拍什么电影？
功夫，当然。但香江会功夫的演员多了，为什么观众要看李连杰？
他想起前世的李连杰，真正让他封神的，是《黄飞鸿》系列。那个儒雅、沉稳、忧国忧民的一代宗师，让李连杰从“会打的年轻人”变成了“有深度的功夫巨星”。
但现在才1986年，拍《黄飞鸿》这样的大杀器还有点浪费。
那拍什么？
他想起另一部电影——《龙在天涯》。
前世这部戏是1989年拍的，李连杰和周星驰合作，票房不错，但不算经典。不过里面有个元素可以提前用——兄弟情、背叛、复仇。
他把这些元素记下来。
还有一部，《龙行天下》——不是现在拍的那部烂片，而是后来李连杰到美国拍的那部，讲中国功夫小子在美国的故事。这个题材可以提前做，正好结合苏菲玛索在好莱坞的进展。
他在笔记本上写下几个关键词：
《龙行天下》——中美合拍，功夫小子闯好莱坞，喜剧+动作，适合国际路线。
《黄飞鸿》——晚清背景，一代宗师，家国情怀，提升地位。
《龙在天涯》——现代背景，兄弟情仇，动作+情感，稳固市场。
不过这些，目前的李连杰来说，都不太震撼。
他合上笔记本，靠在椅背上。
这些电影，前世都是别人拍的。但这一世，他可以提前布局，让李连杰走出更稳的路。
关山月坐在书桌前，再次摊开笔记本，盯着上面列出的几个项目发呆。
《龙在天涯》、《龙行天下》、《黄飞鸿》……
这些都不错，但总觉得还缺点什么。
他闭上眼睛，让自己的思绪飘回前世——那些年在电影院里，看过的无数部李连杰的电影。
方世玉，那个机灵鬼马、打起来却虎虎生风的少年英雄。
给爸爸的信，那个卧底黑帮、与儿子相依为命的悲情警察。都还差点儿……
还有……
他猛地睁开眼睛。
《中南海保镖》。
许正阳。
那个穿着笔挺制服、面无表情却内心炽热的男人。那部电影里，李连杰不再是古装大侠，不再是草根小子，而是一个真正的——用现在的话说——“都市英雄”。
西装，墨镜，冷峻的眼神。
还有那场雨中决战，打得酣畅淋漓，却又不失优雅。
关山月的心跳加速了。他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下：《中南海保镖》！